奔逃起來，龐大的身軀震得瓦片紛紛滑落，幾間年久失修的老屋甚至被踩漏了茅草頂。
顧不上掩人耳目，解雨臣一躍而上，雙腳甫一著地，即完全舒展骨骼，腳下生風。屋頂坡度很大，高低錯落，他就踩著平衡木似的屋脊跑，步態優美如同獵豹。幾個連貫的起落，差距飛快縮短。
那夥計被解雨臣逼得爬上了一棟相對孤立的三層小閣樓，抱緊煙囪和電視天線不敢撒手。
“你跑什麼。”
解雨臣摘掉貓眼墨鏡，用原本的嗓音說道。
眼看著月份牌走出來的曼妙佳人變成了大老爺們，不僅長高了，聲音粗了，喉結都老大了，那夥計腳下又是一滑，差點跌下去。三樓看看就夠了，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有點數的。
“你是哪個咯！”
“兩個月前，你失去了兩個兄弟，沙包。印象中你們幾個小時候玩兒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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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刀在解雨臣手上開合飛轉，割得空氣支離破碎，刀刃冰冷的光澤如尖銳的鏡子碎片，四處迸濺，橘子洲頭的煙火一般令人眼花繚亂。致命的金屬相擊聲，透過空氣狹窄的裂隙，釋放出危險的信號。
兩相對峙，那夥計眯縫著眼睛打量他，籠罩下來的夜色吞沒了很多誤導判斷的表象，他認出了窮追不舍的獵豹。
“沒錯，七年前，我們都失去了更多親人，東家。”
“他們沒得選，你也沒得選嗎。”
“解當家，您的位置也是尊長定的，有得選嗎？您憑什麼認為，我們這些奔命的有資格決定自己的位置？”
解雨臣握緊蝴蝶刀，長身佇立於不盈掌寬的屋脊，嘴角的笑意有點冷清：“長輩做了生死抉擇，小輩固然無力回天。很遺憾，他們站錯了隊。當年遺留下來的盤口都是生門，誰曾想，偏有人一門心思從生門鑽進了死胡同。你們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受人挑唆，來報複我。”
“梁叔呢？漆老爺子呢？他們站錯隊了嗎？”
解雨臣不置可否地輕微搖頭。
那夥計氣急敗壞“呸”一口，一坨密度極高的檳榔渣激射而出，直衝解雨臣麵門，速度竟不輸鐵彈子。
多說無益。
預見性地重心下沉，解雨臣足尖點地，屈身撲向斜頂上的夥計，瞄準膝蓋的蝴蝶刀半空變向、急急收刃。他潛身滑到夥計右側，抱腰從腿間繞過半身，左手抓住夥計左腳，腰身一挺，雙腿纏死了夥計下盤，一舉將人放倒。
瓦片底下暗布青苔，一受壓就像水上樂園的流水滑梯一樣不吃力。兩人倏然下滑，險些雙雙跌下屋頂。
那夥計沒想到，堂堂解當家，打起架來居然舍得取胯下之辱的走位，變招不及，腰後防身武器都沒拔出來，當即失去重心跌倒，搓著屁股猛烈向上退。電視天線左右支棱的鐵釺從背後將他紮了個對穿。幾秒前的救命稻草，轉瞬倒戈為致命一擊。
解雨臣一愣，腰腿卸力，好幾根鐵釺歪歪斜斜從夥計胸前、頸側冒出頭來，血水蜿蜒如蚯蚓，整個金屬架子都被那夥計的體重墜得向外倒去。
他沒有伸手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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