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花向晚 20顏
“周末查酒的。你有沒有駕照？”
連片紅色尾燈晃得解雨臣眼前發綠，他附耳問道，這時候顯出沒戴頭盔的好處了。
幾十米外交警設卡，四個軲轆的都搖下窗戶排隊等著吹手電筒，兩個軲轆的不是被查就是被扣，想跑還得掂量掂量自己跑不跑得掉。
不遠處執勤的幾個聽見大功率街車的咆哮，有意無意抬頭望向這邊。
黑瞎子漫不經心地兩腳下地倒騰，在車縫裡緩慢退後。淤塞的車流擠得很滿，他時不時調整一點方向，排氣管堪堪擦過別人的車門。
轟！
發動機暴起空轉，頓時所有交警全都盯著他。
黑瞎子尷尬一笑，甩了甩僵直的手腕，腰上被解雨臣狠狠錘了一拳。
“隊長，有人要衝卡！”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生瓜蛋子滑稽地往後跳了一個身位，低聲衝對講機道。
瞬間所有穿製服的胸前都紅燈閃爍，對講機一同響起：“別攔！讓這家夥過去！”
“嘿嘿嘿，看見沒？嚇死這幫慫貨。”
油門擰到底，雅馬哈離弦之箭一般前輪離地，昂頭飛馳。解雨臣翻了個白眼，死死環抱黑瞎子的腰才沒摔下車。
“違章鏟分我不管！”
他忍無可忍，貼上黑瞎子的耳朵怒吼。後者老神在在哼著歌，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高調駛離，前路坦蕩無阻。
“咱們商量商量啊，大老板。給我配了手機，就別再把我勒成電話聽筒了行不？”
行至老舊小區，黑瞎子拍拍解雨臣緊箍腰間的手。
解雨臣紅著臉跳下車，胳膊腿兒繃得酸脹，頭發蓬得像蒲公英。
明知全城沒幾個騎警追得上他們，黑瞎子更加肆無忌憚，飆得時速表指針在最高限顫抖不已，蟲子撞在臉上如同飛沙走石，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都到樓下了，上去坐坐吧。別擼了，小小年紀再擼禿了瓢兒。”
黑瞎子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解雨臣手掌用力往後擼著頭發，毫不猶豫跟上。
樓道燈全壞了，他亦步亦趨踏著黑瞎子踏過的方位走上樓。原住戶搬得七七八八，家裡稍有點條件的都去了新建的小區，這地方也沒有物業，居委會放羊似的，垃圾投放口翻湧上來一股餿了的西瓜味。
“你選的破地兒？”
解雨臣打趣道。房門一開，冷氣漫灌，天花板石膏線內溢出柔散的白光。
“就委屈一會兒，不過分吧。”黑瞎子將門反鎖，迅速掃視屋內，“浴室那邊請。”
房子顯然是長期精心維護的，從氣味到裝修，跟其貌不揚的小區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熱水上得非常快，毛巾蓬鬆乾燥，洗完澡甚至還有冒著白氣的冰鎮蘇打水。想來此前黑瞎子的活動區域集中在南方。
言簡意賅回完手機上的信息，解雨臣陷入布藝沙發裡，吸了滿腔皂香，眼前都是梅溪湖盤口那夥計墜樓前的怨恨目光，腦子有點發懵。
廚房門砰地彈開，他下意識從沙發上跳起。
黑瞎子端了兩副餐具和一大盆泛著焦黃色的炒飯，米飯尖上虛飄幾星蔥花。
“放輕鬆，沒幾個人敢打我的主意。”
扯了扯新換的襯衫衣領，解雨臣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誇張。溫度適宜的洗澡水這次沒能成功重啟感官，饑餓是由碳水化合物的焦香喚起的。
“你漢姓姓齊，跟九門齊家有關係嗎？”
“嗯？聊勝於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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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盛飯的手停了一下。
最近走背字的事有點多，想著該不該卜一卦，解雨臣隨口問了出來。然而看對方反應，好像坐實了自己以往的猜測。
“瞎子算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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