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有的小孩帶著曆史遺留問題長大，這幾年越來越不聽話，出去做事時常攪和得團隊人心渙散，效率低下。
“當家的位置，燙屁股啊。”
黑瞎子拍拍屁股站起來，端起易拉罐作勢和解雨臣乾杯。
新開一罐蘇打水，解雨臣也站起身，一言不發碰了上去，罐口稍低。
黑瞎子握住他骨節分明的手腕：“他們都怕你。來，我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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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被突如其來的慶祝搞得莫名其妙，想抽回手卻動彈不得。當家以來，他尚沒有收服到潘子那樣的忠犬，鮮血全都沾在自己手上，臟得很。
“令人畏懼不是什麼壞事，難得的是敬畏。”
“很有心得？願聞其詳。”回過神來，解雨臣猛灌一口，冰涼的氣泡有點辣嗓子。
“你的問題太多了。”黑瞎子扶著他沉入沙發，接過蘇打水放回茶幾，“人生很漫長，如果無法化解，問題都會沉澱成痛苦。你會被無數難以解決的問題逼入絕境，它們因你生，它們令你死。”
一時間解雨臣以為碰了壁，還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家人活過四十歲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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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怕解語花的人心裡，你不因他們生，卻能令他們死。你解語花就是他們問題的一個端點：畏懼。當你令他們生，他們自然敬你。”
“木已成舟。”解雨臣仰頭喝光汽水，捏癟易拉罐，“這光景，恐怕是有人在把他們往死路上引。趕儘殺絕，兩敗俱傷，不是逐利的做法。”
不動聲色接過徹底變形的空罐，黑瞎子笑吟吟又遞過來一罐：“唯獨有一點好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而且，死得其所，不臟你的手。”
答案呼之欲出。
解雨臣皺著眉垂下頭去，臉深深埋進手掌心。凍結的痛感從胃袋蔓延到全身，那種理論正確而情感上難以接受的不祥預感讓他全身發冷。
當家的那天晚上，整夜暴雨如注，解雨臣回到家時，衣角上滴滴答答淡紅色流不儘，不知是誰的、多少人的血，那些消逝的生命，和著他的體溫，一同流淌向不知所終的雨水。風吹得肌骨麻木，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微微發顫。他掬一捧雨水，萃滿了積累整夜的恐懼，上上下下灑遍解家體係，冰冷徹骨，人人自危。
黑瞎子調高空調溫度，徑自去了浴室。
易拉罐孤零零立在茶幾上，表麵凝結一層細密水珠。
解雨臣心不在焉地暴力扯開拉環，咽下一大口才嘗出來是黑啤，香氣醇厚綿長，說不出的舒暢。
真是的，該早點喝上這一口。
指肚離開冰到發痛的易拉罐，好像真的痛了起來。解雨臣沒有搭理，過會兒卻見地毯上多了幾個暗色的小點點，帶著毛刺似的邊緣。
黑瞎子圍著浴巾晃悠出來，見狀立刻要他按住手指，轉身去找簡易醫藥箱。
“不好意思，地毯弄臟了。”
“我還沒跟你算湘妃竹榻呢。那可是皇帝親手摸過的。”
“再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衣服也弄臟了。”
解雨臣舉起拉環割傷的手指，另一隻手有點費勁地解著扣子。衣服隻在門襟臟了一點點，打個領帶就能解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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