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
“送飯的夥計在路上了。”
解雨臣搶先說，手機按鍵上還有點新鮮的水痕，大約是洗完手還沒擦乾就趕著發信息。
看破不說破，黑瞎子輕輕挑起眉毛：“行啊，洗澡去吧。”
僵持片刻，解雨臣近乎嫌棄地乜斜著黑瞎子身上的泥土，意思很明確：你先去。繼而自行脫去風衣，拿到庭中，湊著葡萄架抖掉從黑瞎子身上蹭來的土渣子。
失火事件之後，涉事盤口多數夥計或抽身，或下放，鬨得最凶的送去了八大處一間療養院，鳥飛不入。夥計小心翼翼詢問東家，新捉的肥老鼠是否也關押至同一處。
解雨臣揉著眉心，打了個很長的電話，事無巨細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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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漆老爺子的情分，不會因血緣關係而遷移到漆幺身上。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早就教會了他，以血緣關係為背書相當不可靠，人與自己的出身、家族，是一場雙盲賭博，誰也不能主動選擇誰。
但是漆老爺子對解雨臣的忠誠，卻承襲自他對紅家和解家的感恩之情。想通這點，解雨臣心頭的那點若有似無的悲涼反而無影無蹤，他算是蒙了祖蔭。再退一步，挑撥離間的人不曾走到解當家的位置，肩上沒這麼多禮義廉恥的包袱，自然無情無畏，快刀斬亂麻。
薊門盤口因了掌櫃的瀟湘出身和姓氏，加之一眾夥計早年常行走於荊楚地下，經手漆器無數。漆幺雖未繼承老爺子下地的本事，商路走得風生水起，幾年就超過了老爺子大半輩子的積蓄。東洋一帶甚至訛傳漆幺祖上是西周漆雕匠人，真假姑且不論，確是抬高了經他手的明器價格，賬目問題也是從這裡生出來的。
“呂裁縫那兒的消息？”
“是啊。明明地底下已經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還有人往下紮。秋遊還能遊地宮不成？”黑瞎子開了一罐冰啤酒，下半張臉刮淨了胡子，隱約透著青皮，晦暗天幕徐徐合攏，不妨礙他墨鏡戴得嚴實，“吃什麼？”
“漆幺，以為燈下黑就安全了。”
解雨臣盯著黑瞎子的墨鏡，狡黠地笑。
“拜托，別拿我尋開心了。半個多月不見天日，再吃不上一頓好飯，太慘了吧！”
黑瞎子捏捏眉骨下方的凹陷，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幾下。
食盒蓋得嚴實，解雨臣側身讓出餐桌：“冰得頭疼？慢點喝。上回在呂裁縫那兒錯過的貝勒烤肉、乾炸丸子、八寶醬丁、栗子白菜……”
“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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