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圍巾縫隙，先驅的掛上發絲和睫毛融成水珠、又在後來者的助攻下凝作寒霜。
他們一前一後，風雪中緘默不語。回城至少要四個小時腳程。
雪片仿佛都被前方消瘦的人影吸引，紛紛揚揚棲息到他頭頂、肩頭，停止融化。茶白和斑鳩灰在幾步之外逐漸沒入雪野，分不出是雪積在他身上，還是他原本就是雪的一部分。雪花前赴後繼喚醒他，北風以吟嘯召喚他歸鄉。暖黃色的路燈穿透他單薄的肉體，幽藍的雪幕竟容不下一縷黝黑的影子。
黑瞎子追了幾步，卻始終和解雨臣保持恒定的距離，怎麼也無法縮短。
道路兩側乾枯的枝條敞開萎靡的懷抱，躬身向後退去。
明明沒有成規模的積雪，四周緣何萬籟俱寂。頭頂沒有融雪，自己一襲黑衣片羽不沾身，與擦亂天地界線的雪夜格格不入。一片雪花都不曾掉進他的脖頸，他身周的溫暖太過完滿了，完滿得出奇。
黑瞎子停下腳步，果然，解雨臣也不再前進，轉過身來，如釋重負地笑了。
雪花頃刻之間鋪天蓋地漫卷而來，強烈的反光刺得黑瞎子不得不以手遮眼，頭痛欲裂。指縫中無垠雪野影影綽綽，前方獨行的人，隨風雪消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來得剛好。”
溫暖的黑暗散去，臉頰上有一隻手輕輕拍打。黑瞎子按下解雨臣微涼的手掌，睜開眼衝他咧嘴一笑：“嘿嘿，來得剛好，正做噩夢呢。”
“藥勁兒不小。”
解雨臣翻手握住黑瞎子的手掌，重心後移拉他起來，收回手時揉了揉鼻子。
桌前一股焦糊味，新風係統來不及抽走。
黑瞎子手心多了個硬物，是一枚塑料打火機，頭部還有些燙。他回過神來，環顧四周。咖啡杯內壁黑乎乎粘著複印紙殘角，像是有人拿燒焦的資料泡水喝進肚子。門邊，解雨臣正等著他離開，茶白色套裝，斑鳩灰色大衣，猶未降雪，有人先將雪色披上了身。黑瞎子有點恍惚，視野似乎隨著無以名狀的焦慮上升而收窄，頭痛隨之而來。他用力按壓頭上穴位，以手掌遮掩緊蹙的眉頭。
“身體不好，見笑了。”
“走吧。”
解雨臣說著和幻覺裡同樣的話。
室內供暖很旺，烘得全身仿佛無數小蟲子鑽出皮膚似的，刺撓潮濕。黑瞎子握緊他的手，搶先步入凜冬的曠遠空氣中。
“會被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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