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前，極輕地咳嗽幾聲，嘁嘁嚓嚓團起來扔掉，“抽你的。不礙事，溫差太大。”
黑瞎子還是側過身，將煙吐向屋外。
“入戲不可太深。解家夥計失業了還能跑跑劇組，不錯。”
“獵戶不忍心殺死白雪公主，向廚師討了一副豬心肝交給王後。”解雨臣打量著黑瞎子的手，耳朵尖微微發紅，“刀工不賴。”
黑瞎子扶一把墨鏡鼻托：“王後的魔鏡是黑的。”
老板盛滿兩大碗鹵煮火燒端上來。內臟切碎了攪在一起，還真分不出青紅皂白。
黑瞎子按下解雨臣肩膀，大搖大擺穿過煙酒升騰的屏障，徑自取了常溫大綠棒子墩上桌。
餐館短暫安靜了一陣。或許是由於作為談話中心人物的老板尚未歸席，或許是黑瞎子經過那幾桌時舉止間無意透露出威懾力。
解雨臣回頭查看，所有人像同時被解除暫停狀態一般，瞬間此起彼伏聊得熱火朝天。他微微眯起眼睛，睫毛上細密的水滴將路燈暈成多邊形光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選的好地兒。”黑瞎子低聲說，轉而眉毛一揚，“正中下懷？”
拆開一次性筷子細細打磨掉毛刺，解雨臣夾起一塊豬大腸送到黑瞎子嘴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八頭驢都拉不回來！”
黑瞎子一口咬住筷子頭，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拔了幾次沒拔動，解雨臣隻好又拆一雙筷子，再次打磨掉毛刺，悶頭挑麵餅和炸豆腐吃。葷腥有一塊是一塊，都夾去了對麵碗裡。
眼見解雨臣把自己玩進去了，黑瞎子於心不忍道：“換下一家還來得及。”
“那你快點。前麵還有一家牛肉餡餅，特夠味兒。”
解雨臣乾淨利落地撂下筷子，稍稍撩起袖口掃一眼表盤，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候著。
筷子縱橫打撈碗裡乾貨，黑瞎子觀察到解雨臣罕見地戴了一塊幼稚的電子表。袖邊那顆帕帕拉恰說價值連城可能誇張了點，換一套三環邊上的兩居室還是綽綽有餘的。難道是什麼限量款卡西歐？
“晚上有約？”
“現在沒有了。”
解雨臣放下袖子。襯衫遮住手表，大衣遮住袖扣。
“行，我約你。”
說出的話似曾相識，黑瞎子心裡一驚，旋即慶幸雪落得及時，幻覺裡的對話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了。
依舊是解雨臣帶路，皮鞋踏碎胡同裡烏漆麻黑的暗冰，濺上汙濁的冷水。幾十米外，清真館子洋溢著暖洋洋的牛羊肉香。
“你喜歡？”
黑瞎子一手攬著解雨臣窄窄的腰，一手拎著沒開瓶蓋的大綠棒子。
“哪個？算是吧。”
仰頭看清招牌，又扭臉轉向黑瞎子，解雨臣沒搞明白問題指向誰，模棱兩可地說。
黑瞎子大剌剌笑開了，自來熟地向老板要了三張餅，斟了一碟醋，吝嗇地點了一小星辣子，自己夾了一碟鹹菜，空口大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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