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自己堅固亮白的牙齒。
“蓬萊山外別有海，海水正黑。”黑瞎子背對他，低頭向海麵說。
解雨臣總覺得後半句接得不對勁，然而莫名貼切，竟一時想不起原文。天色與海水一般黑，人類文明的暖光於混沌中退守一隅，鹿角形水晶燈狡黠地折射出星星點點碎芒。“溟海，無風而洪波萬丈。”他終於想起下文，出自距今千餘年的古籍。
黑瞎子向解雨臣的方向轉過臉，拍拍身邊的空位，感覺到對方貼過來，便攬過肩膀順勢一起躺倒。落地窗與群青絲絨縱橫的畫框中，海平麵驟然壓縮，徒留深邃的夜空。
沒被完全壓倒的羊毛旁逸斜出，有的彎曲著搔進耳朵，癢癢的。解雨臣擰過身子，將手掌墊在耳朵和羊毛毯之間，伸起另一隻手去摘黑瞎子的墨鏡。手腕被毫不猶豫地握緊、移開，他將不滿直白地寫在臉上，微微揚起頭屏住呼吸做了個鬼臉。
但是黑瞎子無動於衷，僅僅手上稍微鬆了力度，沒有容許他進一步行動：“天很快要亮了。”
“別騙我，瞎子。”解雨臣低聲道，啄一口他的額頭，從墨鏡和眉骨的縫隙之間偷窺進去，“又看不見了？”
“一陣陣的，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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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稍一仰頭，主動除下墨鏡，閉著眼睛去咬解雨臣的喉結。起初他以為是失血過多導致短暫黑蒙，補液休息之後並未緩解，才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
側過腦袋避開黑瞎子有意進犯的牙齒，解雨臣報複性地啃上他的耳軟骨，而後拉低毛衣領，將臉埋進頸窩，剛好能感受到黑瞎子頸動脈有力的搏動：“血壓高一點，能好些？”溫熱的吐息和話語一道鑽進衣領，解雨臣舔舐著高領毛衣之下橫七豎八的血痂，舌頭遊走於紅腫的傷口之間，傷口因輕微炎症而發燙，他的唇舌更燙。
“難說。”
地暖烤得羊毛毯燥熱。黑瞎子嗅著對方發梢揮發殆儘的雪鬆冷香，耳中聽得驚濤、風動、家用電器運作的輕響，還有解雨臣輕而快的呼吸聲。那雙不安分的手不再糾纏於墨鏡，轉而對付起他過長的高領毛衣和修身的牛仔褲。黑瞎子安慰性質地撫摸著對方緊繃的脊背，仍未能阻止解雨臣不得要領的下滑。俄而頸間一空，溫熱的吐息轉移到腿間，暖濕頃刻之間吞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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