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對了行程，確保不會拖延，才心一橫將切諾基開上甲板。
黑瞎子窩在副駕駛抽煙，說起床久了肋骨疼。解雨臣無奈，隻好大敞車窗，圍巾緊裹腦袋抵擋海風呼嘯。
內燃機高調開動起來，海霧緩緩將渡口和陸地吞噬到一端，進而將輪渡吞噬到另一端。濃稠的細微液滴充滿空氣，由遠及近暈開豐富的灰層次，輪渡如同飄在空中，不聞乘風破浪之聲，隻有內燃機的震動搖撼著乘客的身軀。天色暗而複明，海霧一望無垠，沒有參照物的海麵上，輪渡如同原地打轉。
“先生好像在懲罰我，就跟我不該出現在你麵前似的。”
黑瞎子於煙蒂叢林中熄滅火星，升高車窗：“沒有人會來救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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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真不該來找你。”
關閉電源，解雨臣硬邦邦扔下一句話，直接跳下車。煙草氣息深深浸染他的衣料纖維，不得不借助海風強大的自淨能力來衝淡。
又一次車門關閉的聲音，黑瞎子也跳下車，站到上風口，渾身煙味都順風撲向解雨臣：“人對意料之外的事，第一反應往往是抗拒，很正常。我跟三爺打了個賭，他賭你不會來瓜子廟。”
海風濕冷，刮得人如墜冰窟，相比之下，淡淡的二手煙味也不是什麼大事。解雨臣解下柔軟的羊絨圍巾，填滿黑瞎子衣領與脖頸的空隙，抄起手靠近了些避風。
“肯定你贏。”
“嘿嘿，見到你之前我們都以為他贏定了。”
我們？解雨臣聽得仔細，黑瞎子將“我們”咬得很重，仿佛這場蓄謀已久的惡作劇中，吳三省是他的共犯。他大惑不解抬起頭，冷風立即割進頭皮。
“不怪他這樣揣度，解家人本應如此，是我越線在先。倒是你，贏就贏了，還賠上我一個老夥計。”
“這不已經賠給你一個更老的？”
嗆了一口海風，解雨臣笑得不住咳嗽。
“在找什麼，告訴我。”
“溟海。不可得往來，唯飛仙有能到其處耳。通俗點說，神仙居住的地方。”說話間，黑瞎子難得流露幾分羨慕之色，既像言及仙山傳說的神往，又像單純想到咳嗽的自由也是有條件的。
摸摸自己額頭，又摸摸對方額頭，都不比方向盤暖和多少，解雨臣嘀咕：“按當今的科學解釋，不過海市蜃樓罷了。夏天比較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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