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衝車內待命的夥計一揚下巴，黑色奔馳立刻開到跟前。紙箱掀到最後，隻剩了一層直接端上車。小野貓楚楚可憐探出半個頭。
黑瞎子將摩托車鑰匙留在車上，和解雨臣一左一右坐進後排。紙箱擱在後座正中間，占據了原本是水杯架的地方，貓死命往解雨臣那邊靠，將自己小小的身軀擠作一團。黑瞎子伸手想摸，貓緊張地弓起背，毛發倒豎。
三花貓那群崽子在黑瞎子麵前可不是這樣的，爬靴子上褲腿，一個比一個積極。解雨臣狐疑地注視著小野貓。
開車的夥計從觀後鏡謹小慎微觀察東家臉色，穩穩起步。貓受驚般一激靈，渾身氣勢頓時泄了，萎靡不振地縮進靠近解雨臣一側的箱子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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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的那會兒它都涼了，沒來得及埋。”黑瞎子也盯著小野貓，“腹部，摸一下。撞擊時它很可能撞上了風擋玻璃，內出血極其嚴重，腹壁破了個大洞。”他一抬手，貓又張大了嘴露出尖牙，呼呼發威。
“摸過，像個新貓。”解雨臣說著，抽出襯衫下擺，從下往上解開幾顆扣子。小野貓跟他很親近，早就撒嬌打滾求著他摸了個遍。
黑瞎子大惑不解，顧及解雨臣在夥計麵前的形象，隻得掩口輕咳一聲。
“自個兒的手藝，總該心裡有數。”解雨臣白他一眼，大大方方撩起左側衣擺，“這樁委托橫豎是我虧，還虧得不小。”左側腹皮肉緊致光潔，看不出受過重傷的痕跡。
“哦？依我看，這不是賺到了？”黑瞎子不慌不忙等他整理好衣衫，才搭上手腕號脈，“有的收益，不能用金錢衡量。不過，保險起見，疫苗還是要打的。”
樸素而有效的戰地急救手法，黑瞎子當然認不錯。不鏽鋼咖啡勺直插進血洞，扭轉挖出嵌入肌肉的鐵彈子，酒精不要錢一樣潑上去，和著血滲進湘妃竹榻。擱以前，那一片屋頂下，可從沒人能勞煩他親手處理外傷。印象更深的，是解雨臣擰緊眉頭哼都沒哼一聲，他好心提醒對方可以喊疼，這家夥居然模仿才聽到的烏鴉叫，還模仿得惟妙惟肖，自成風趣。可吸收縫線牽拉表皮，幾個月後不期然綻成一朵單薄蒼白的梔子花。
“先生教訓得是。”解雨臣笑道，手機翻到寫有階段性調查結果的頁麵，遞給黑瞎子。
粗略掃過一遍，黑瞎子興趣寥寥地將手機還了回去：“不賴嘛。就是不大聽話。”
“有人乾活兒就得了。窮講究！”
解雨臣蓋起紙箱。小野貓安安靜靜臥在黑暗狹小的空間裡。
“以前跟你提過，有空做個全麵體檢。”黑瞎子聲音壓得非常低，傳不到前排，“看樣子是我多慮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墨鏡轉向解雨臣，饒有興致一通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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