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顛揚了揚眉毛，如同捉迷藏躲了很久終於被找到一樣，“……解當家，我知道我根本瞞不住你，所以我也不想瞞你，我們打個賭吧，你賭她們善終吧。”
“我不把人當玩具。”
“拉倒吧，你比我做事難看多了。你不玩，我就加快速度了哦。”屠顛也不惱，背靠門框目送解雨臣快步離開，眼底仍亮亮的。兩條平行的河流，在各自選定的峽穀中向下深切、漸行漸遠。
樓梯間往走廊伸出一隻腳，解雨臣當不當正不正跺上去，碾著那隻腳的趾頭轉了個身，折身步入樓梯間。樓梯轉角，黑瞎子跟他撞了個滿懷。
“跟這兒等我呢？”
“你也見到長神仙了？”黑瞎子低聲問，右手把著解雨臣的腰靠到牆邊，意味不明地敲敲原本有傷的側腹，“說說吧。”樓上不知道哪個科跑出來的家屬，一邊打電話一邊嚎啕大哭，抽抽噎噎之聲基本將他們的對話蓋過去。
“那會兒證據不足。”解雨臣貼在黑瞎子耳側說，殘餘的塵土和海風從發絲間漾出來，惹得他皺了皺鼻子，“車禍之後，出於某些難以解釋的原因，我可能短暫連接了長神仙的意識。”眉頭越皺越緊，解雨臣蜻蜓點水般複述和調查結果接近的內容。
講到長神仙以長而卷曲的指甲觸碰、穿透他的身體時，黑瞎子攫過他的手腕把脈，少頃又笑著鬆開：“長神仙還不錯。”
“你這麼認為？他跟我說，治愈痛苦的最終的能力，是死亡。”解雨臣輕笑著咽下許多不該出自他口的話，從黑瞎子肩上抬起頭來，透過墨鏡直視那雙深潭般的眼睛。他倆離得太近了，近到隻能看清模糊參差的光影。
樓上哭聲止息須臾，擤了一大把鼻涕，繼而嚎得更慘。
“聽上去不像是現在的長神仙會說的話。或許，你連接到的不僅僅是長神仙的意識，他太強了，始作俑者反而被壓製，隻能見縫插針。”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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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沒根據的瞎猜罷了。”黑瞎子對小野貓腦子裡取出的晶體來源持保留態度，在他的經驗中，新摘除的晶體表麵未免過於乾淨，“你怎麼看？”
“我要是更早遇見他，沒準兒真能被說服。”解雨臣錯開視線，垂下眼眸裝糊塗。
黑瞎子咧嘴一笑：“那我來得不算太晚。”手沿著腰後攬上去，插進柔順的短發之中。
“早點就好了。”解雨臣將下半張臉埋進對方頸窩，跟著笑，“阿透的貓陪了她四年。這事兒，我該早點注意到。”
“早跟你說了，良言不渡自絕人。”
解雨臣抬起臉，堅定地搖頭：“我記得。但是，牽涉太廣了。”這幾天折騰得有點疲憊，從身體到精神無不遭了一番洗禮，可是他不能休息，從小二爺爺就是這麼帶的他。
“船負載過重，恐要沉水。”黑瞎子理了理解雨臣的頭發，並排靠到牆邊，在下風口點上煙，“我在廣西山裡那陣子，看那邊的人，把焚香和蠟燭插在柚子上，投進河裡，一廂情願搞什麼祈福的儀式。人在岸上許完願、柚子飄走，就不管了。柚子擱淺在淺灘亂石堆裡無人問津，沒幾天就爛了，最後像垃圾一樣被河水衝走。”他狠狠吸一口煙，憋了很久，才任由煙霧徐徐漫出口鼻，羅織成一張變幻莫測的麵具。
解雨臣乜斜他一眼，搶過煙也緩緩吸一口，火星綿綿向過濾嘴爬出老遠：“本來挺美好的事情，到你嘴裡淒風苦雨。”他想象了一下，黑暗中點點火光，飄忽不定，看久了當真要被灼得眼壓升高、頭痛不已。黑瞎子苦於眼疾，怕是煎熬更甚。
“別墅那天早上，我看見的幻象就是這個。”
黑瞎子虛支兩根手指，環過解雨臣腰側的手掌下移幾寸。煙歸原位，解雨臣兩腮隨煙霧湧出而燒起來，乾脆邁腿急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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