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一點不差。硬要說有什麼故意刁難的行為，也就是在提供的材料裡有意無意夾雜諸多冗餘信息，需要花費數倍精力去偽存真。黑瞎子樂得如此，看似無用的材料之中，同樣蘊含大量被忽略的情報。
所有菜色一式兩份。解雨臣那邊淺嘗輒止，抽過複印紙飛速翻閱一遍，又放回原處，調羹將文思豆腐攪得稀碎。那是解家黑白兩道牽涉那幾條商路的全部人員名單，以黑瞎子查賬為時間節點，前後各一份，屬於明麵上公開可查的信息。
好好一碗文思豆腐，偏要糟蹋大廚刀工，端的是紛紛擾擾無從下筆。黑瞎子捉住他的手，指指自己腦殼：“我要送的東西，在這兒。”
“成，讓我看看。”解雨臣伸出手就去揪他垂落額角的碎發，“這次什麼謎語。”
黑瞎子情知對方奚落他在成都招待所猶抱琵琶半遮麵，拿西德舊事做幌子套上四姑娘山的行動胡編亂造，隻得拍開他的手背：“吃飯、吃飯，吃飽了告訴你。”
解雨臣趁機掙開持調羹的手，手腕關節輕響。
黑瞎子手掌一翻捏開他揪頭發的手，緣著掌側向上捏到肩膀：“縮骨能不用則不用，老了夠你受的。本來就疼，挨打還要比尋常狀態疼上幾倍。”
被扯過半邊身子的人若無其事小口啜飲羹湯，末了空碗一推，笑意盈盈道：“先生挺清楚呀！我學的時候怎麼沒聽師父提起這許多細枝末節。”
“行當裡那麼些秘辛，活得久了，橫豎了解個皮毛。”黑瞎子自知失言，說多錯多。
“同在一個屋簷下，也是。”解雨臣站起身整理桌麵，將複印紙挪到麵前，一字排開，“皮毛就不必聊了，剃光了沒遮沒擋，怪難看的。”
不料，黑瞎子將材料攏成一摞，仍舊隻露出第一張行政區劃圖：“思路很簡單。這上麵能見光的、不能見光的渠道，你應該都熟。身份可疑的人，相當於魔方上某一種顏色，一旦相同色塊連起來，他們之間的孤島狀態就打破了，情報網就能相通。技術、談判、物流、安保、後勤，這五條線最底層的夥計彼此交換情報，就足夠破譯我們的行動，萬一誰暴露，其餘位置的同夥也可以指鹿為馬、互相洗脫嫌疑。所以，我做的事情，隻不過是將魔方打亂，讓相同的顏色彼此間隔，沒機會連在一起，有條件拎到白道上曬曬太陽，曬褪色就沒用了。”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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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輕歎，頓悟其間人事調動遠多於往常的原因。他迅速翻閱材料，瞧出不少區域內平調的手筆，條忽失笑：“這步棋下得絆腳，打著燈籠找不處這麼不著四六的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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