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片邊上一串數字問道。
“這不是你的遺言嗎？我以為是你的卡號和密碼。”
吳邪沉浸在驚詫之中，盯著一長串無規律神秘數字發愣，沒在意他的玩笑，自顧自頂著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站起身，露出背上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解雨臣搖搖頭，一麵著手替他包紮，一麵對邊上的夥計說：“看來婆婆那邊還得等幾天，小三爺的傷得養養。”
大把雲南白藥撒上去，裸露的肌肉纖維近乎痙攣一般亂跳，吳邪緊咬牙關，不斷深呼吸。解雨臣記得清楚，黑瞎子給他被子彈擦傷的後背消毒時說過一句：“這條蛇，就是想試試他。”看來是虛驚一場，事情發展仍未超出控製。那麼，緩緩也無妨，且試深淺。
那天晚上關於蛇的話題被解雨臣一枕頭砸得啞了火，黑瞎子沒告訴他被這鬼東西咬了會有什麼後果。就衝吳邪這個不渡黃河誓不休的架勢，解雨臣有些擔心蛇毒會不會造成什麼意識障礙或者感官錯亂。要真這樣，吳邪就不是什麼體質特殊了，誰更倒黴這種事得重新計算，搞不好黑瞎子還得暫時靠邊站。
機關消息室整個地麵是一個漏鬥一樣的斜麵，由淺入深積蓄出一個水潭，水質清澈，冰冷刺骨。馬蜂巢一樣的青銅巨物沉在水底，無數鐵鏈穿過他們剛才進來的縫隙，通往青銅巨物的孔洞裡。
“這是一個古老的密碼模塊。這幾條從軸承處延伸過來的鐵鏈牽動著這裡麵的消息機關，隻有一條鐵鏈是啟動正確的解碼的……不會有人為了模塊化而模塊化，模塊化最大的好處，是可以整個拆下來帶走。”吳邪否決了養傷的建議，咬牙趟進冷水，目光如炬，“……在曆史中，那些張家祖先的棺槨換過不止一個地方，所謂的張家樓，肯定隻是他們最後一次。”
“怎麼搞，小三爺博士？”解雨臣笑著表示歎服，“我想我可以在老九門裡開門課叫《學術盜墓》，讓你來講幾堂課。”
機關消息室一遭走下來，他對吳邪略有改觀。和他平時接觸的土夫子不一樣，吳邪身上好奇心遠勝功利心，時常克製著內心的慈悲與軟弱，逼迫自己專注眼前。簡單歸因於吳邪沒有在老九門的影響下長大，似乎過於懶惰。
“……好像是詛咒一樣，解連環死了之後，我的父親很快也去世了，我的幾個叔叔隨後相繼都病死了，我爺爺最後也走了……分到我手裡的，其實是個爛攤子。你說你從小一直是遊離在這些事情之外的，所以你很多事情都沒有經驗，這其實是你的福氣。我爺爺死了之後，已經沒有什麼洗底一說了，解家什麼都沒有了，我媽媽努力維持著解家在外麵的麵子，我隻有出來當我的少東家，那時候我才八歲。”解雨臣靠在懸崖上喝著酒，斜陽擱淺在眼中，“那些你沒有的經驗，我都有，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些經驗，真的是非常非常不舒服的經曆……如果你已經離開了這個圈子，那就不要再進來，這裡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長嵐綿延，翻山越嶺。解雨臣從未如此直率地坦露心跡，在二爺爺門下也好，在黑瞎子麵前也好；這些話能跟吳邪說，不過是因為家庭底色相近、年齡相仿——儘管他交心的動機是揣摩到吳三省勸大侄子抽身的意圖。說不說是一回事，對方聽不聽得進是另一回事。
“那你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吳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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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解雨臣看向他，歎了口氣，“你認為一個好人，聽到他小時候的玩伴生死未卜，但是他還是不加理會，先完成自己的事情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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