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蓁問：“他年年都來嗎？” “應該是吧。”阮琳可並不確定，“去年，我頭一年跟母親在舅舅這裡過年時，沒有見他來過。” 馮蓁聽阮琳可這樣一說，方想起褚律揚在對自己講起家人時曾提及，他的姑父阮傳之本是無父母的孤兒，自己憑本事…
除夕團圓飯前，褚府舉行在祠堂祭祀，祈求祖先保佑家人來年平安順遂。馮蓁因尚未正式過門，不便參加臘祭，褚行雲便安排她，先到中堂坐等開席。
馮蓁領著霽春，在傭人的帶路下來到正廳，卻見褚秀雲和阮琳早已在廳中，正在商量著給府中孩子包多少壓歲錢。
馮蓁不好參與打擾，坐到一旁觀察起堂內布置。馮蓁見廳中間板壁前的長條案上，花瓶、鳴鐘、鏡子從左往右依序擺放，寓意終生平安。長條案前一張八仙方桌，左右兩邊配太師椅。牆正中高掛“詩禮傳家”禦賜匾額，牆兩側條幅，皆是名人字畫。整個廳堂陳列擺設周正、莊嚴、對稱、和諧，起坐之間自成天地，體現主人家端方肅穆、秩序井然的氣度。
廳中正中間碩大大紅酸枝百靈台，格外引人矚目。圓台不吝用料布局規整，連轉盤中部也浮雕紋飾。桌麵邊沿有束腰下接牙板，牙板上浮雕仙家瑞草如意雲紋。桌底為六麵體底柱，足部獸麵足底龍足，穩重大方富麗和諧。桌麵上整齊擺放玉碗金杯象牙筷，配套十二把燈掛椅，靠背板浮雕螭龍紋，整體厚實且穩健，典雅端莊之感濃厚。
馮蓁雖失了記憶，但留洋見聞仍在腦中，她見過諸多西式奢華貴氣的建築，遠不及眼前所見這富麗堂皇幾近奢靡的一切。
不多時，臘祭結束，姨娘們領著孩子陸續到中堂來。等褚夫人到了，馮蓁跟著褚夫人與各房逐一打過照麵，算是宣告認可了她褚家少奶奶的身份。沒一會兒，褚行雲踱步邁進，身後還跟著褚律揚的秘書周海正。
馮蓁略感詫異：團圓飯是家宴，褚行雲為何會帶外人來？
阮琳可不知何時走到馮蓁身邊，她見馮蓁神色似有不解，於是道：“嫂嫂不知道吧，周海正與周媽是母子。姑父每年都會在側廳另設一桌，讓家裡的傭人帶來家人共敘天倫，畢竟是除夕夜要團圓，人多也熱鬨。”
馮蓁問：“他年年都來嗎？”
“應該是吧。”阮琳可並不確定，“去年，我頭一年跟母親在舅舅這裡過年時，沒有見他來過。”
馮蓁聽阮琳可這樣一說，方想起褚律揚在對自己講起家人時曾提及，他的姑父阮傳之本是無父母的孤兒，自己憑本事掙了學費，去國外留學，回來想在軍中謀求差事，卻因沒有背景在各個軍隊屢屢碰壁。後來齊軍大帥念同窗情誼，招阮傳之做了個營長，待與褚秀雲成家後，進尚軍任職團長一路做到副司令，近年在軍務上頗有建樹。因阮傳之忙於公務常年在外，阮琳可遊學各國不在家中，褚行雲念褚秀雲在家獨自一人，難免孤寂冷清，便讓她搬回老宅來同住。
“父親。”褚律揚姍姍來遲，進屋看到周海正時，他微微愣神，很快麵如如常。馮蓁覺察到褚律揚神色變化，她再去看周海正，隻見周海正已轉身入了側廳。
褚律揚向褚行雲解釋：“回書房處理了些軍務，故有所耽擱，讓大家久等。”
“無妨。”褚行雲麵上和善，不似往日沉肅，“既然人已到齊，大家都入座吧。”
褚家人丁興旺，各地的人都有，為了調合眾口，在著實年夜飯上花了不少心思。涼碟熱菜葷素搭配合理，野味家常菜品全麵，煲湯主食花樣繁多。褚家地處江南，菜係以淮揚菜為主，後廚蟹釀橙做的十分地道。黃熟大橙截頂剜穰，留少許汁液，用蟹膏肉填實大橙，再以帶枝頂覆之入小甑，酒醋水蒸熟。
馮蓁雖不喜葷腥，嘗蟹釀橙後也覺香鮮適口。傭人見馮蓁愛吃，連上了兩三個討她喜歡。馮蓁一時貪嘴，不記得自己吃了多少，隻覺橙蟹兩味交融香氣四溢，令她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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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肉性寒，你少吃些，免得身體不適。”褚律揚吩咐人將裝橙子的盅移走，換了道似糕非糕似羹非羹的菜，端到馮蓁麵前，“方才喝了屠蘇酒，吃點這清爽利口的三不沾，能解酒。”
馮蓁看褚律揚碗筷乾淨杯不能停，攔下他飲酒，斷言道：“玉樓，你有心事。”
“軍務而已，多費了些思量罷了。”褚律揚旋即轉了話題，“今夜守歲，家裡請了並州最有名的戲班桑園庭，名角都會逐一登場，要唱到淩晨一兩點鐘。”
馮蓁見褚律揚不願多言，不好再追問他，便順著他的話問道：“都有哪些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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