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意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個你臆想出的隋遇。”
曲江聞言不禁蹙眉，微微不滿道：“或許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深，但還不至於區分不開幻想與現實……”
“不，”隋遇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的話，坐起身子，直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道：“因為我也隻是一個活在俗世中的普通人。”
曲江不認同地夾緊了眉心。
“曲先生，你自詡上位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站在上帝的視角，布局謀劃，冷眼旁觀，享受著操縱掌控他人人生的快感。你親眼見證楊勝問鼎MKC冠軍，前途無量。在他事業停擺陷入低穀時，更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鼓勵他重返賽場。這樣好心的你，卻偏偏在他人生即將歸於正軌之際，慷慨解囊地送上一張要命的支票。五十萬呐，不多也不少，剛剛好能讓他的賭癮死灰複燃。”
曲江揚起一邊眉梢，反問道：“你為什麼不信我是真心想要幫他？”
隋遇冷冷一笑：“你要是真想幫他，大可把他母親接到醫院安頓好，接受最好的治療，何必用這樣迂回的手段。你明知道他有賭癮，還讓他聞到錢味，我不覺得這是靠疏忽大意就能解釋通的行為。”
曲江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對於隋遇話中的質疑選擇閉口不答。
隋遇打了個哈欠，繼續說道：“是人就有欲望，財色、名利、權勢……隻要人活著，總少不得貪圖一樣。曲先生，你整天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審視別人，肆意試探他們能不能經得住你的考驗。然後，還不忘假仁假義地扮演救世主一角，隻需略施援手就能獲得別人的感恩戴德，千恩萬謝。到頭來，等別人深陷泥潭鑄成大錯，再裝作聖人一樣，感慨一句人性本惡。”
隋遇斜睨曲江一眼，納悶道：“你就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曲江的嘴角僵硬地抽動了兩下，強撐著溫和的表情。
“而且，你難道沒有意識到你言行中的矛盾嗎？一邊把我吹捧成一個不食人煙，清高脫俗的高人，一邊又利用沈佑死去的白月光來刺激我，試圖讓我嫉妒發狂，最好一怒之下和他分手，由愛轉恨。”隋遇笑了笑，“你聽到我說不生氣的時候，心裡挺窩火的吧。所以，我才說你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按照你心意臆想出來的隋遇。”
曲江的語氣變弱了些，但依舊試圖為自己辯解：“我隻是想讓你看清真相……”
“我一直都看得很清楚。”隋遇斂起笑意，沉下臉格外認真道：“認不清現實的人是你，曲先生。”
“……”曲江不斷深呼吸，胸膛起伏數下才勉強壓下心中陰鬱的情緒。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久到隋遇差點打瞌睡時，曲江才又悶聲問道：“沈佑他就那麼好？值得你這麼死心塌地地對他。”
隋遇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止住。他拿起枕側的照片，舉到眼前靜靜看了幾秒，說道：“他的好，我知道就行了。就像我的好，隻要他明白就夠了。”
……
曲江走得時候什麼都沒說，離去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消沉。
隋遇連個多餘眼神都沒給，隻顧著低頭看照片。然後，將果籃和鮮花打包送去了護士站。
晚上，沈佑剛一進屋就問：“白天曲江來這了？”
隋遇站在窗前，整側耳聆聽淅淅瀝瀝的雨聲。細小的雨點落在玻璃上，蜿蜒流淌著，劃出一道道曲折的水痕。沈佑那張寫滿不高興的俊臉，清晰地映在玻璃上。
隋遇慢悠悠轉過身，點了點頭：“來了。呆了不到半小時。估計嫌我說話難聽，一蹶不振地走了。”
沈佑脫掉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仍然相當不滿：“怎麼呆這麼久？”
隋遇忍著笑，走上前伸手刮了刮沈佑的鼻梁：“放心吧，我跟他全程沒有任何肢體接觸，就連他坐過的那張椅子也讓人拿出去了。”
沈佑順勢抱住隋遇，把人往沙發上一帶，沒好氣地嘟囔道：“陰魂不散。”
隋遇摸了摸沈佑的後腦勺，安撫道：“這次估計徹底魂飛魄散了。”
“你跟他說了什麼？”沈佑一聽這話來了精神，將下巴抵在隋遇的胸膛上，好奇問道。
“也沒什麼，就跟他說了幾句真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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