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曆曆在目。
他日複一日藏匿著愛慕，嘗儘暗戀的悸動與酸楚。偶然的觸碰，不經意的對視，話裡話外的關心與鼓勵……沈佑想知道，究竟從何時起，他們之間已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隋遇維持著盤腿而坐的姿勢，兩條胳膊抱在胸前，鬆了緊，緊了又鬆。
他飛快瞟了眼正耐心等待答複的沈佑，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尖。沈佑的瞳仁又黑又亮，此刻正直直注視著他。執拗的眼神中暗含著期待，又夾雜著忐忑。
“其實，”隋遇清了清嗓子，放下抱在胸前的胳膊，雙手放在大腿上摩擦了兩下。
沈佑從鼻子裡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以及對後續發言的催促。
隋遇深吸一口氣，屏住兩秒又緩緩吐出：“其實，我一開始不知道。是出事之後，才漸漸意識到，原來我是喜歡你的。”
沈佑轉了轉漆黑的眼瞳，通過轉移視線來緩解心裡止不住的失落。他忍不住做起吞咽的動作，試圖緩解從舌根處悄然漫出的苦澀。
“哦，這樣啊。”話音輕到幾不可聞。
沈佑從未詢問過隋遇是如何死而複生的，也從不細究他在死後又經曆了什麼。
因為他明白，隋遇不主動開口解釋，就意味著那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就這樣吧……
“對了，明天就要出院了，先把東西收拾下吧。”沈佑不甚自然地合手一拍，生硬地轉移話題道。
“等一下。”隋遇伸手拉住正要起身的人，看著對方僵直的背脊，不禁放柔聲調：“沈佑，你先坐下聽我說完。”
“……”
沈佑緩緩坐了回來，眼睛盯著茶幾上的照片，一聲不吭。
隋遇見狀，長臂一伸將那三張照片拿在手裡。沈佑跟著照片轉過視線，有些不明所以。
三張照片朝向沈佑，被隋遇按照拍攝的順序在沙發上依次擺開。
“一開始，我對你隻是好奇。你被張勇堵在巷子裡那次，我還不知道你會轉到十六班。當時看著，就覺得你這小孩既堅強又要強。直到你進了咱班，知道你轉學的原因後，我就覺得很可惜，不想白白耽誤了你。”
“但是，”隋遇歎了口氣，“你也知道，我教書水平也就那樣，能幫你的也不多。所以我就和你唐老師商量著，從一中偷偷搞搬運工作。
“不是的。”沈佑看著畢業照上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沉聲道：“沒有你們，就沒有現在的我。”
隋遇順著沈佑的視線掃了一圈照片，過往的回憶一幕幕於腦海中浮現。他抹了把臉，自嘲道：“現在回想一下，我發現我確實有點遲鈍過頭了。”
沈佑聞言偏頭瞧了瞧隋遇，然後側著身子靠坐在沙發上，用手支著頭，釋然一笑：“其實，遲鈍也有遲鈍的好。如果你一開始就發現了，說不定會毅然決然地拒絕我，還會為了回避而申請調班。”
“的確是那時候的我能做出來的事。”隋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與沈佑相視一笑。“不過，拋開成績不談。你對於我來說，也是最特別的那個。”
“哪裡特別？”
隋遇伸手捏了捏沈佑的臉頰，一件件細數開來：“你脾氣扭，心氣傲。可就因為我一句要流動紅旗，硬是報名五千米，拚儘全力拿了第一名。因為我生氣不理你，大晚上在路上等我，就為了跟我道歉求原諒。還有寒假的時候，主動邀請我去你家過年。在我生病的時候來我家照顧我，一天三頓變著花樣為我做飯。除了我爸媽，你是第一個，這麼執著、不求回報對我好的人。這讓我感覺，原來我也能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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