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平淡無波。
夜空中滾過一聲悶雷，冷冽的夜風刮得林戡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許應懋：“這……既然火候到了，我們ɹp就靜候佳音了。”
丁玄那雙埋在慘白臉譜下的眼睛似乎眯了眯：“你們這些人有個通病。做什麼買賣總想少出力多分錢。”他頓了頓，“我不一樣。我喜歡做事，而這個做事的過程，總能讓我掌握一些人的黑料。”
許應懋腰彎得更低了：“丁老爺教訓的是！咱們做的，都是為了不讓那些粗鄙之輩羞辱斯文，壞了規矩。若有用度，儘可派人去永利錢莊支取！”
丁玄聲音緩和了一分：“你是長輩，叫我丁玄就好。”
這時，旁邊一直沉默的鄭文昭，終於鼓足了勇氣：“大人，有件事咱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鄭文昭！”丁玄的聲音陡然轉厲，“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看來鄭文昭果然有問題！林戡心念一動，緊盯著那三個人。
隻見鄭文昭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四處張望，然後才壓低聲音：“大人答應過的，隻要不讓徐爌回萬全衛，我就能回京城複任給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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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玄的目光透過臉譜盯著他：“怎麼？等不及了？”
“不……不敢！”鄭文昭不敢直視，低下頭，“小人想知道，案牘庫裡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嗬……”丁玄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想知道？自己進去看。”
鄭文昭渾身戰栗，聲音都變了調：“小的不敢！”
“還算有救。”丁玄冷哼一聲，“等著吧，到了京城還有任務給你。”
鄭文昭深深作揖：“謝大人！”
丁玄轉向許應懋：“許老，士紳之中有些牆頭草，準備跟孫傳庭合作。這風氣不能長。”
許應懋立刻會意：“明白！我這就去打招呼！”
丁玄的聲音透著陰狠：“告訴他們，別怕和孫傳庭派來清丈田地的人衝突，下手要狠。”
許應懋語氣中透著興奮：“好，好！”
丁玄不再多言，慘白的身影無聲無息地退入身後的密林，消失不見。
許應懋和鄭文昭在原地呆立片刻，各自匆匆離去。
又過了一會兒，隨著最後一隊裝載著沉重火炮的廂車緩緩駛過，火折子的微光也消失了，整個驛道完全被黑夜吞沒了。夜風刮過，林戡依舊伏在那堆落葉裡，直到確認他們真的走遠，才緩緩鬆開刀柄，掌心全是冷汗。
第二天，林戡來到孫傳庭的大帳外。此時的軍營亂得像炸了窩的馬蜂，士兵們吆喝著拔營撤帳，輜重塞滿了道路，人喧馬嘶，塵土飛揚，亂成一片。
書辦進去通稟，裡麵傳來孫傳庭疲憊卻依舊威嚴的聲音：“進來！”
大帳裡空空蕩蕩，透著股人去樓空的蕭索。幾件粗笨的家具胡亂擺著，毫無歸置的痕跡。門口透進來的日光非但沒帶來半點暖意，反而更添幾分蕭索之感。
“都堂。”林戡抱拳行禮。
孫傳庭端坐在陰影中，臉色在搖曳的燭光下明暗不定：“有新的進展了？”
“孟衝藏起來的不隻青冊，”林戡道，“還有一封奏疏。”
孫傳庭沒接言，神情冷冷的，沒有半點意外之感，倒像是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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