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宣布，韋千戶！”說罷，他看向隨侍在旁的那個副千戶。
“是！”那個副千戶應聲出列，“經指揮使司批許，報東廠存案，趙翰清署理宣府定安營副指揮；錦衣衛總旗高澈，擒拿萬全衛奸匪有功，擢升百戶。還望諸位和衷共濟，輔佐好趙大人，不失職、不越職。”
宋襄平的心如墜冰窖，卻又哪敢置喙。他盼著這個位置很久了，豈料劉巡撫前腳不在，後腳就被抄了後院！可宣府官場哪有那麼多巧合之事？滿腹狐疑間，腳步便慢了下來。
趙翰清不再看他：“錦衣衛和東廠都在盯著宣府，諸位一定要仔細些。”
宋襄平隻覺得後背發涼，正思忖間，忽見身旁的一眾官員已簇擁著趙翰清步入內院，自己被甩在後麵老遠。
林戡踏著忠烈祠濕滑的石階向上。他竭力迫使自己放鬆下來，可心跳卻擂鼓般始終無法平息。
灰蒙蒙的天空開始下起細雨，雨滴敲打樹葉的聲音攪亂了山間靜謐。林戡抬頭看天，日頭西斜，已是未時。快到兩人約定的時辰時間了，他定了定神，朝前方不遠的一處方形山石走去。
幾百米遠的半山腰，一個人影出現。因距離較遠，麵目模糊，但林戡直覺那人就是檀嶽。他很想衝上去問個究竟，卻還是忍住了。
那人影見林戡向自己走來，背負雙手，緩步往山頂上的園亭行去。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保持著幾十丈的距離，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直到那人影在園亭旁邊站定，回頭望了林戡一眼，隨即閃入亭中避雨。
林戡見他在亭內望著自己，腳步稍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前行。
“鄙人便是檀嶽，有時也自號‘木山居士’，你找我很久了吧。”亭內那人見林戡走近，將手杖放到一旁，“其實自打你接了孫傳庭的差事，我便留意於你。我更想看看，你能攪動幾重浪。”
“有很多事想要問你，坐下說吧。”對方似乎並沒戒心，林戡心中稍定。
檀嶽：“好，不過再過一會兒，你怕是要坐不住了。”
林戡：“看來我找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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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嶽：“你來，無非兩個問題：丁玄如何對付？我到底是誰？”
林戡：“我已經知道丁玄的真實身份，可他不僅掌管舶運司，還是東廠的好手，身後有一眾勳臣撐腰，他隻需要在幕後動動手指，便能讓我陷入困境。”
天色愈發昏暗，檀嶽的臉龐也蒙上了一層陰影，光影搖曳之間，能看到當他聽見丁玄的名字時眼睛裡一閃即逝的厭惡，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平靜：“我不會幫你對付他，每多一個他那樣的人，大明便多削弱一分，這對我們大有裨益。”
林戡腦中如悶雷炸響！他早就隱約覺得對方來者不善，此時周遭忽然變得陌生而危險。“尊駕……究竟何人？”他聲音發緊。
檀嶽：“鄙人李信。”
林戡：“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檀嶽：“你也可以稱我李岩。舉人出身，現為闖王帳下軍師。”
林戡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更像是本能上的反應，當他低頭看向李岩時，手裡腰刀早已出鞘，刀鋒已經幾乎貼到對方臉頰。
“宣府有多少你的同黨？”林戡的手臂晃動著。
“莫慌，這裡隻我一個。”李岩依舊神色平靜，“何況，我們在這裡的談話不必傳出去。”
林戡：“你們.....是來打探虛實麼？難道就沒人察覺？”
李岩笑道：“怎會沒人察覺呢？為了不受牽連，沒人會主動去向官家舉發。不僅如此，也有些人樂得接受我們的差遣。”
林戡：“我該這就將你拿了！”
李岩：“你還是先坐下。”
林戡僵立在那裡沒動，他感到有些暈眩，自己仿佛墜入一張無邊巨網。思緒在混亂中飛速運轉。
“我們聽說孫傳庭境況堪憂。”李岩渾不在意眼前的利刃。
林戡：“想不到接替高迎祥的這位新闖王，倒惦記起孫大人了？”
李岩：“我們的確不喜歡他，但我們尊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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