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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怒便遷怒吧，我本就無朋無友，最不濟就是變回從前那樣。她若真的因此怨恨我，也不值得我為這情誼惋惜。”
一個人選擇了什麼樣的道路，就要為此負起責任。
就像許杭選擇這個鳳冠當作禮物一樣，她既然要披上袁家的嫁衣、戴上鳳冠，就要承擔這份沉重。
不能抱怨，因為這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許杭小心地把鳳冠放回箱子裡，瞥見裡頭那些許久不用的行頭，眼神深沉了許多。
待到端陽五月五，鳳冠一出，又是一場好戲。
五月初四，端午節的前一天。
天才剛亮，鬆泉堂就迎來了一陣敲門聲，老嬤嬤推開門一看，是袁野來給袁老太太送新做的袍子，讓她明日出席訂婚宴時穿。
原本袁野應該放下就走，可是他走到裡頭，看著閉目養神的袁老太太，還是忍不住將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來。
“家裡出了命案，婚事依舊照辦。奶奶，有些事我還是想問問你。”
鬆泉堂的檀香味真是濃，好像把紅塵的味道都阻隔在外。
袁老太太眼皮都沒抬，直接道：“我一個快入土的老家夥，還能回答你什麼呢？”
“奶奶，你其實知道楊管家是因何而死，對嗎？”
袁老太太的呼吸頓時亂了節奏。
老嬤嬤臉色大變，忙上前阻止道：“哎呀，少爺，你可不能亂說……”
“嬤嬤，你出去！”袁野難得臉色不善，對老嬤嬤正色厲聲，“這是我和奶奶要談的事情。”
袁老太太慢慢睜開眼，將手舉起來，擺了擺，讓一臉惶恐的老嬤嬤出去了。
待到門關起來，袁老太太才長歎一口氣，道：“查案是那些警察的事情，和咱們無關。”
“既然無關，同我說說又能怎樣？”
“小野，上一輩人的事情不該再影響到你這一輩。”
袁野滿臉嚴肅地說：“奶奶，見血的事情都發生在我眼前了，我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血緣是種奇妙的東西，它讓人一脈相承。袁老太太的倔脾氣在袁野身上也可見到。
袁老太太無聲地歎了口氣，道：“你想知道什麼？”
“到底是誰殺了楊管家？那支金釵又是誰的？您又為什麼不願意與父親相見？”
連珠炮似的詢問泄露了袁野壓抑許久的情緒，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奶奶，仿佛這樣就能把真相盯出來。
袁老太太還是不願意說，顧左右而言他：“明兒是你的好日子，按規矩，是不準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的，你回去吧。”
“我非要今天問，就是因為我不想紅事未過就白事臨頭，也不想奶奶你真的‘白發人送黑發人’！”
他故意把自己偷聽到的話說出來，就是想讓袁老太太知道，那天她與袁森的對話，他都曉得了。
果然，袁老太太的嘴巴翕動了一下，麵上閃過慌張之色，衣袖下不安分的手指和紊亂的呼吸都出賣了她的緊張。
或者說，是她的害怕。
袁野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奶奶都這麼大歲數了，他還要來逼問她。
“小野……”袁老太太轉過身來，慈愛地看著袁野，甚至伸出手去摸他的臉頰。她的手上是厚厚的老繭，但是溫暖至極。
她開口了，卻不是回答問題：“你長大了，都要娶媳婦了，奶奶能看到你平安無事地長大，就覺得用這一生為你祈福是值得的。”
袁野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問道：“究竟是什麼樣的事，竟然要奶奶你這麼多年辛辛苦苦地祈福？”
誰知袁老太太越聽，眼神就越無光，沉默許久之後才再度開口：“我不知道。”
“奶奶！”
“我年紀大了，很多事都不記得了。”說罷，袁老太太又做出眼觀鼻、鼻觀心的菩薩模樣，她的嘴巴就像緊緊閉上的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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