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孩子在他身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還聽到那孩子壓抑的哭聲，心裡頭不忍心，也就沒在乎那點小傷。
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放下那個孩子，才看見那孩子黑漆漆的臉上，一雙眼睛盛滿了仇恨與絕望。
後來他精疲力竭，差點死在火場裡，最後還是被同期的軍友扛出來，才撿回一條命。
命運真是個好玩意，兜兜轉轉，竟然又繞回來了。
他怎麼會想到，那個在他身上留下牙印的孩子，竟然會是許杭。
段燁霖愣怔地看著許杭：“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許杭嘴唇抖了抖，說：“從一開始，在綺園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你了。”
轟的一聲，段燁霖左耳聽到許杭的回話，右耳裡就像有好幾道閃電劈裡啪啦地響。
這話是真的，的確不是章堯臣說了許杭才知道。當年的綺園宴會，隔著園林一望，那眉眼和臉龐，許杭就認出來了。
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段燁霖，許杭未必會和他成為朋友。
段燁霖的手緊緊抓著扶手，幾乎要將它掐斷：“我是不是可以慶幸一下，你在複仇計劃中把我排在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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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杭的心也是一顫一顫的。許杭當然知道，那件事不該全怪段燁霖，他隻是做了別人手中的一把刀而已。可是他們之間的情誼，千瘡百孔，修不回去了。
見許杭沉默，段燁霖陰沉著臉走上前：“那你告訴我，你給我準備了什麼樣的結局？”
終於到這一刻了。
許杭閉上眼睛，長長吐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正廳的主位，在椅子上端正坐下，用不容拒絕的口吻擲地有聲地說：“我希望你離開這裡。從此之後，你是楚河，我是漢界，涇渭分明，再無聯係。”
“我若是不呢？”
許杭從懷裡抽出來一個證件：“你以為我還是那個普普通通能夠任你處置的許少棠嗎？”
段燁霖等著看，看許杭還能給他什麼“驚喜”。
許杭眉毛一挑，砸在段燁霖的胸前：“段燁霖，你看清楚了。這是特派員任命證，我已經是欽定的特派員，我的身份不比你低。”
許杭正麵對著段燁霖，雙手背在背後，死死掐著自己腰間的肉。
段燁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因為許杭的話而震驚了，他垂眸看著攤在地上的那個證件，上麵鮮紅的印章表明它的真實，許杭的名字被印在上麵，清清楚楚，不容有假。
難怪許杭這一去，章堯臣就突然死得不明不白。
段燁霖竟然有些不寒而栗，他甚至開始懷疑，過去的日子，許杭是不是曾經也用獵人看一個獵物般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眼前這個人哪，在那無辜的皮囊下，究竟是怎樣曲折的九轉心機和似海的城府？
他一腳踩上那個證件，繃著臉說：“特派員？好！真好！要不要我跪下來向你這個新官表示一下歡迎？”
“段燁霖，你別逼我。”
“你以為弄來這樣的東西就能讓我沒辦法了？你出去試試，看看我段燁霖的兵會不會聽你這個新上任的特派員調遣！”
許杭推了他一把：“你以為我要和你硬拚嗎？我當然知道你的士兵有多麼忠誠，可是段燁霖，你別忘了，我前幾日去臨城是為了什麼？”
臨城……那批特效藥！
“你……”
許杭的聲音越來越大，他靠著虛張聲勢把自己身體上的那些不舒服統統壓下去：“按照你們軍部的規矩，為了防止被間諜拿走藥物，會由特派員以暗號與醫藥所聯係，取得藥物。”許杭淩厲地看著段燁霖，“換句話說，沒有我的授權，你拿不到那批特效藥！”
直到這一刻，無力感從下往上吞噬著段燁霖，他終於明白，他和許杭之間的鴻溝是再也彌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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