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算戰至一兵一卒也要打,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指了指賀州城牆前的土地:“喬鬆,等會兒你把他們引到城牆前那條地下井道邊,那底下四通八達,地表脆弱,如果我們把炸彈埋在那裡,破壞力會很強。”
那條井道是早期荒廢的,構造複雜,綿延麵積極廣,一旦爆炸,就會造成地麵塌陷,且井道很深,人若掉進去,不摔死也要摔個半身不遂。
“可是,可是現在哪兒有時間去埋伏?”
段燁霖拍了拍喬鬆的肩膀:“確實沒時間了,所以你帶人去迷惑他們,我帶炸藥下去。”
喬鬆一聽就急了:“不行!司令!讓我下去吧!”
段燁霖一眼就看出喬鬆遮掩的傷痕:“隻能是我去!就你的腿,根本爬不下去!”
那厚厚的軍褲下麵,喬鬆的腿已經血肉模糊,都有些化膿了。
“那……那……”喬鬆啞巴了,他沒臉說出讓別的士兵代替段燁霖送死的話,隻能捏緊雙拳,表達自己內心的痛苦。
段燁霖大力地拍喬鬆的背,讓他抬起頭挺起胸來:“不許這樣!咱們做軍人的可以死,但是絕不能彎腰!”嗬斥完以後,他又笑了一下,“別那麼沮喪。”
段燁霖躲在戰壕裡,把炸藥包都背在身上,段戰舟走過來看了一眼,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隻是說:“我是不是應該哭兩聲表示對你的不舍?”
段燁霖正在那裡咬死結:“得了吧,有命給我收屍再哭吧。”
段戰舟乾笑了兩下,生死之際開點小玩笑,總比苦大仇深地告別好。
關於這點,他們之間還是很有默契的。
“戰舟,這一擊若能重創他們,你說不定能帶著剩下的兄弟們走。”
段戰舟嗤之以鼻:“走什麼走?你還指望讓我回去給老段家傳宗接代嗎?”
段燁霖捶了一下段戰舟的胸口,兩個人都扯著嘴角笑。
整理完畢,可以出發了,段戰舟突然從後麵攔過段燁霖的肩頭,用力抱了一下他:“不管是死是活,咱們都是兄弟。”
他從兜裡摸出來一根雪茄,塞在段燁霖的褲子口袋裡,這是他剩的最後一根煙了,一直沒舍得抽,留到了現在:“臨了發現沒什麼可送的,給你了。之前你一直找我要煙,我還舍不得給你,現在想再多給你幾根也沒了。”
血濃於水,血緣真的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帶給人力量,也帶給人感動。
段燁霖握了握他的手腕,很用力,甚至留下了痕跡:“好弟弟,我先走了。”
隨後,在一隊突擊兵的掩護下,一個身綁繃帶、背扛炸藥的身軀,側迎槍林彈雨,像一支箭一樣,衝向那個炸毀了一半的井道出口。
段燁霖幾乎是跌落進井道的,背部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他大腦一下就麻痹了。
他艱難地坐直身體,將連著引線的炸藥一包一包地往井道深處丟,從最遠到身旁,他將最後一包放在了自己懷裡。
做完這一切,他仔細聽著井道上方傳來的腳步聲,那聲音離得越近,頭頂的黃土就越劇烈地往下掉,落在段燁霖的傷口上。
他靜靜等待著點燃引線的那一刻,他把手伸進褲兜裡,拿出那根雪茄,在摸打火機的時候,摸到了另一個東西。
是許杭還給他的那個芍藥香囊。
真是要命,都到這個份上了,陪著自己去黃泉的竟然會是這個東西,段燁霖忍不住笑出了聲,扯得傷口很疼。
想了想,段燁霖把煙點上,好好抽了一番。
最後一支煙了,味道果然好到極點,幾口下去,就覺得胸口微微發燙,半條命都回來了。
井道裡的臭氣、煙土氣、炸藥味都與這濃鬱的煙味混合,讓人幾乎嗅覺失靈。
段燁霖拿起了那個香囊,死之前,他還想重溫一下綺園初見的香氣。他拍了拍香囊表麵的土,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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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香囊置於鼻下,輕輕一嗅,段燁霖皺緊了眉頭。
那不是芍藥的香氣,像是一味中藥,香氣濃鬱,味甘,辛,微苦。
這氣味他並不陌生,甚至絕大多數人都能分辨出它的味道,它隨處可見,而且有一個特別的名字。
段燁霖伸手去解香囊,因為動作太急,裡頭的東西一下子漏出來,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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