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
方昭發現鹿西不對勁，是從一杯放錯糖的咖啡開始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早晨五點他結束加訓回家，鹿西破天荒地已經起床，正站在廚房裡煮咖啡。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身上，睡衣領口歪斜著露出半截鎖骨，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有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老婆，我也想喝。”方昭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撒著嬌，“謝謝。” 鹿西點頭，往馬克杯裡扔了三塊方糖，又倒進半杯牛奶。 方昭盯著那杯過甜的拿鐵，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鹿西從不會記錯他的口味，這些年來一次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周，這種細小的異常越來越多。 鹿西會在超市拿錯他常喝的運動飲料牌子；會在洗衣服時把他的訓練服和其他深色衣服混在一起；甚至有天晚上，她站在玄關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思考車鑰匙該放在哪裡。 最讓方昭不安的是上周日的早晨。他醒來時發現鹿西已經不在床上，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等他推開門，看見她正對著鏡子刷牙，電動牙刷在嘴裡停留了至少五分鐘，而她甚至沒打開開關。 “老婆？” 她猛地回過神，泡沫從嘴角溢出來。鏡子裡映出她茫然的眼神，像是剛從某個遙遠的夢境中驚醒。 “我……”她低頭吐掉泡沫，“在想實驗數據。” 方昭沒拆穿這個拙劣的謊言。他隻是接過她手裡的牙刷，輕輕按了按她的後頸：“今天休息吧，我陪你。” 鹿西搖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實驗室還有樣本要處理。” 訓練結束已是深夜。方昭站在鹿西公寓樓下，抬頭望著20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想著今天早上在廚房櫥櫃深處偶然發現的那個空酒瓶。 電梯上升的間隙裡，方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許是她用來消毒器械的？或者實驗室同事聚會剩下的？但當他開門後，聞到空氣中濃重的酒精味時，所有借口都被擊得粉碎。 鹿西蜷縮在沙發一角，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聽到聲響，她猛地合上電腦，動作太快，碰倒了茶幾上的玻璃杯。 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不是咖啡。 濃烈的威士忌味道彌漫開來。 “方昭？”鹿西的聲音有…
方昭發現鹿西不對勁，是從一杯放錯糖的咖啡開始的。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早晨五點他結束加訓回家，鹿西破天荒地已經起床，正站在廚房裡煮咖啡。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身上，睡衣領口歪斜著露出半截鎖骨，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有幾縷碎發垂在頸側。
“老婆，我也想喝。”方昭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撒著嬌，“謝謝。”
鹿西點頭，往馬克杯裡扔了三塊方糖，又倒進半杯牛奶。
方昭盯著那杯過甜的拿鐵，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鹿西從不會記錯他的口味，這些年來一次都沒有。
接下來的幾周，這種細小的異常越來越多。
鹿西會在超市拿錯他常喝的運動飲料牌子；會在洗衣服時把他的訓練服和其他深色衣服混在一起；甚至有天晚上，她站在玄關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思考車鑰匙該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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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方昭不安的是上周日的早晨。他醒來時發現鹿西已經不在床上，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等他推開門，看見她正對著鏡子刷牙，電動牙刷在嘴裡停留了至少五分鐘，而她甚至沒打開開關。
“老婆？”
她猛地回過神，泡沫從嘴角溢出來。鏡子裡映出她茫然的眼神，像是剛從某個遙遠的夢境中驚醒。
“我……”她低頭吐掉泡沫，“在想實驗數據。”
方昭沒拆穿這個拙劣的謊言。他隻是接過她手裡的牙刷，輕輕按了按她的後頸：“今天休息吧，我陪你。”
鹿西搖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實驗室還有樣本要處理。”
訓練結束已是深夜。方昭站在鹿西公寓樓下，抬頭望著 20 層那扇亮著燈的窗戶。想著今天早上在廚房櫥櫃深處偶然發現的那個空酒瓶。
電梯上升的間隙裡，方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許是她用來消毒器械的？或者實驗室同事聚會剩下的？但當他開門後，聞到空氣中濃重的酒精味時，所有借口都被擊得粉碎。
鹿西蜷縮在沙發一角，懷裡抱著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聽到聲響，她猛地合上電腦，動作太快，碰倒了茶幾上的玻璃杯。
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
不是咖啡。
濃烈的威士忌味道彌漫開來。
“方昭？”鹿西的聲音有些啞，“你不是今天去徐浩那通宵嗎？”
方昭沒說話。他走到茶幾前，彎腰撿起那個玻璃杯，杯壁上還掛著未融化的冰。他的目光掃過沙發角落，那裡堆著幾本心理學專著，最上麵那本《創傷後應激障礙治療》被翻得卷了邊。
“這是什麼？”他舉起那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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