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的舊人
寧波的梅雨季來得突然。 方昭站在老體育館的屋簷下，看著雨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花。他撐著一把透明雨傘站在鹿西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 “確定是這裡？” “嗯。”方昭把手機地圖轉向她，屏幕上顯示著三年前的新聞截圖：《乒乓球大滿貫選手張見凱退役，疑因賭球風波》。照片裡的老體育館和眼前這座灰白色建築完美重合，隻是牆上的“少兒乒乓球訓練基地”幾個字已經褪色。 鹿西的睫毛顫了顫。她最近戒酒的反應很強烈，手指總是微微發抖。方昭握住那隻冰涼的手：“進去看看？” 訓練館裡的空氣潮濕悶熱，混合著木質球台的氣味。十幾個七八歲的孩子正在練習基本動作，乒乓球在台麵上彈跳的聲音像一場急促的雨。 “手腕再壓一點！” 熟悉的嗓音讓方昭渾身一震。場地最裡側的球台前，一個穿黑色運動服的高瘦男人正彎腰糾正孩子的動作。他的右肩比左肩略低，這是常年單側發球留下的職業病，方昭自己也有。 “張指導！”有個紮馬尾的小女孩舉手，“這個動作我做不好……” 男人轉身的瞬間，方昭的呼吸停滯了。儘管媒體報道裡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他絕不會認錯。張見凱，世界乒壇曾經最耀眼的明星，是他剛進一隊時帶他訓練的大哥。 張見凱的目光掃過門口，乒乓球從指間掉落，在地板上彈跳幾下，滾到方昭腳邊。 “......方昭？” 甬江邊的海鮮大排檔裡，炭烤黃魚的香氣混著雨後的潮濕撲麵而來。 張見凱給方昭倒了杯啤酒，自己卻隻喝茶：“戒了。”他指了指左肋，“肝不好，醫生說的。” 方昭盯著杯子裡浮動的泡沫，想起上周隊裡通知他“因商業考慮”撤掉他亞錦賽名額的事。周出鉗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和眼前張見凱眼角的皺紋重疊在一起，讓他胃裡泛起一陣酸澀。 “看到新聞了。”張見凱突然問，“你那個小師弟，反手弧線跟麵條似的。” 鹿西在桌下輕輕握住方昭的手。她的指尖還有些抖，但比之前穩定多了。自從開始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後，那些噩夢確實少了些。 “張哥，”方昭轉動著酒杯…
寧波的梅雨季來得突然。
方昭站在老體育館的屋簷下，看著雨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花。他撐著一把透明雨傘站在鹿西身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傘柄。
“確定是這裡？”
“嗯。”方昭把手機地圖轉向她，屏幕上顯示著三年前的新聞截圖：《乒乓球大滿貫選手張見凱退役，疑因賭球風波》。照片裡的老體育館和眼前這座灰白色建築完美重合，隻是牆上的“少兒乒乓球訓練基地”幾個字已經褪色。
鹿西的睫毛顫了顫。她最近戒酒的反應很強烈，手指總是微微發抖。方昭握住那隻冰涼的手：“進去看看？”
訓練館裡的空氣潮濕悶熱，混合著木質球台的氣味。十幾個七八歲的孩子正在練習基本動作，乒乓球在台麵上彈跳的聲音像一場急促的雨。
“手腕再壓一點！”
熟悉的嗓音讓方昭渾身一震。場地最裡側的球台前，一個穿黑色運動服的高瘦男人正彎腰糾正孩子的動作。他的右肩比左肩略低，這是常年單側發球留下的職業病，方昭自己也有。
“張指導！”有個紮馬尾的小女孩舉手，“這個動作我做不好……”
男人轉身的瞬間，方昭的呼吸停滯了。儘管媒體報道裡的照片已經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他絕不會認錯。張見凱，世界乒壇曾經最耀眼的明星，是他剛進一隊時帶他訓練的大哥。
張見凱的目光掃過門口，乒乓球從指間掉落，在地板上彈跳幾下，滾到方昭腳邊。
“......方昭？”
甬江邊的海鮮大排檔裡，炭烤黃魚的香氣混著雨後的潮濕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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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見凱給方昭倒了杯啤酒，自己卻隻喝茶：“戒了。”他指了指左肋，“肝不好，醫生說的。”
方昭盯著杯子裡浮動的泡沫，想起上周隊裡通知他“因商業考慮”撤掉他亞錦賽名額的事。周出鉗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和眼前張見凱眼角的皺紋重疊在一起，讓他胃裡泛起一陣酸澀。
“看到新聞了。”張見凱突然問，“你那個小師弟，反手弧線跟麵條似的。”
鹿西在桌下輕輕握住方昭的手。她的指尖還有些抖，但比之前穩定多了。自從開始定期去看心理醫生後，那些噩夢確實少了些。
“張哥，”方昭轉動著酒杯，“當年到底……”
“沒什麼特別的。”張見凱夾了魚肉放進鹿西和他碗裡，“就是不肯給太子爺讓路，又死活不想退役，還想接著打。”他笑了笑，“就跟你現在差不多。”
霓虹燈在江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遠處有遊輪鳴笛，聲音悠長得像一聲歎息。
“他們說我賭球。”張見凱從錢包裡抽出張照片推過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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