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治權,隻能做一個漂亮的信仰傀儡,隻有人民的信仰不一致,他才能在其中施行平衡之道,成為真正的君主,而不是讓教廷一家獨大,繼續在亞述複製一個教皇國。
從亞述送來的戰報簡略地報告了先遣軍的情況,他們還沒有遭遇大型戰鬥,隻遇到了一些小股逃竄的流匪,這些烏合之眾在教皇國的正規軍麵前不堪一擊,雷德裡克都不屑於把他們作為戰果寫進戰報裡,還是隨軍的聖鴉在補充彙報裡交代的。
拉斐爾草草看完了亞述的戰報,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繼續推敲法案的相關條款,這不是一件容易事,從無到有地編纂法案,需要考慮到可能出現的一切情況,更不用說這個法案的內容牽涉到信仰問題——這是一個十分敏感且尖銳的問題,在這個國王改信會被教皇處以絕罰令、平民改信甚至可能被領主處死的年代,有許多戰爭都是因為信仰而起,光是以“征討異教徒”為理由發起的大規模戰役就有十幾場。
拉斐爾可以想象到這個法案頒布後將掀起一場多麼恐怖的浪潮,教廷的君主親手寫下了“信仰自由”的許可,這等同於他自己動搖了自己的統治基礎,不僅是教廷,就連普通的信徒都會覺得自己遭受了背叛。
所以他必須字斟句酌地籌措語句,讓每一個詞、每一句話都儘量妥帖而完善,他可不想看到一場“法案戰爭”,這些年的混亂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尤裡烏斯坐在他右手邊的桌後,為了保密,他們在教皇的書房裡新添了一張桌子,尤裡烏斯最近都不去秘書廳辦公了,大多時間留在這裡和拉斐爾商討法案的相關內容,氣得費蘭特眼睛冒火而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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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輕響,眼前驟然一亮,拉斐爾才發現外麵天色已晚,尤裡烏斯打開了氣閥,房間裡的汽燈燃燒起來,教皇宮的汽燈本來是晝夜不分地點燃的,拉斐爾掌權後宣傳節儉、虔誠,帶頭縮減了教皇的用度,包括停止白天燃燒汽燈,節省開支,教廷為了呼應教皇的口號,也開始節約用度,不管主教們私下裡如何奢靡鋪張,這樣的行為至少讓教廷的對外形象好了許多。
拉斐爾就是通過這樣一件件小事被信徒們愛戴、尊敬的,他從來不會忽略這些細枝末節,上輩子這些事情都是他做過的,隻不過那時候史書並沒有因為他這樣的行為而對他稍有憐惜。
現在拉斐爾倒是不在乎什麼名聲不名聲的,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哪裡有時間去思考後世人對他的評價。
尤裡烏斯走過來,站在拉斐爾身後,俯身看了看他桌麵上淩亂的羊皮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又劃掉了許多文字,每一個詞旁邊都有對應的其他近義詞,一些被圈起來,一些被抹掉,一些則打了重點符號。
尤裡烏斯看了兩眼,隨手提起筆將其中一個詞語劃出來,拉斐爾思考了兩秒,欣然將它填入了空缺處。
尤裡烏斯垂下眼簾,看見拉斐爾右手大拇指上那枚修複完善的波提亞家族權戒,抿著的嘴唇微微拉起一個笑容,語氣溫柔:“先吃飯吧,明天還有樞機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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