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顏色半日就褪成殘次品,傳出去整個工坊的信譽都要毀於一旦!”
話音未落,老周抱著西洋染料配方跌跌撞撞趕來,羊皮卷上的拉丁文如天書般刺得眾人眼疼。
深夜的書房裡,油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
婉晴猛地將《齊民要術》拍在桌上,書頁間乾枯的茉莉花瓣簌簌飄落:
“古法發酵需七日,可西洋配方要求溫度恒定,這根本是水火不容!”
她突然逼近永琛,眼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發間玉蘭香裹挾著濃重的火藥味撲麵而來。
永琛被她逼得後退半步,後腰抵在桌角,心跳如擂鼓:
“或許能……”
“沒有或許!”
婉晴抓起羊皮卷狠狠甩在地上,
“明日商戶就要來驗貨,拿什麼去堵他們的嘴?”
三日後,染坊內蒸汽蒸騰,彌漫著刺鼻的草木氣息。
婉晴綰起長發,素白中衣被藍草汁水浸得發皺,手腕被木杵磨出了血痕。
她盯著翻滾的染缸,聲音冷得像冰:
“再加半斛石灰!”
永琛端著涼茶的手懸在半空,看著她沾著草屑和汙漬的臉,喉頭發緊,
“歇會兒吧,你的手……”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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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猛然轉身,發絲淩亂地散在臉上,
“若不是你輕信西洋玩意兒,何至於此?”
永琛僵在原地,看著她轉身時甩落的眼淚墜入染缸,在靛青色的水麵炸開細小的漣漪。
正當改良的綢緞終於獲得讚譽時,京城傳來消息。
婉晴捏著寫有 “比永琛工坊更勝一籌” 的招幌,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
馬車顛簸著駛入綢緞莊,她突然按住腰間短刃,壓低聲音:
“若真是內鬼,我必親手……”
永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
“衝動隻會壞事!”
兩人目光相撞,火花四濺,最終婉晴別過臉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回程馬車上,婉晴倚著車窗一言不發,臉色比車簾還蒼白。
永琛默默將披風蓋在她身上,卻被她一把推開:
“假惺惺做什麼?若不是你疏於管理……”
話未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染紅了帕子。
永琛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將她攬入懷中,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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