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泛白 —— 這是半個月來，第一次有人主動提起複工。
皇後的鳳輦碾過泥濘的石板路，停在船政局門口。她扶著宮女的手走下馬車，目光掃過鏽跡斑斑的鐵門和堆放雜亂的木料，眉頭微蹙。
永琛與婉晴跪地迎接時，她徑直走向船塢，錦緞裙擺掃過積水：
"聽說你這鐵船，連動都動不了？"
試驗船靜靜躺在塢池中，鐵殼上凝結著水珠，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皇後踩著臨時搭建的木梯上船，永琛急忙跟上。艙內彌漫著潮濕的鐵鏽味，蒸汽機的銅質部件在微光中泛著冷光。
"啟動試試。"
皇後突然說，袖口的東珠隨著動作輕響。
當蒸汽開始嘶鳴，整個船體發出震顫。
婉晴攥緊記錄簿的手指關節發白，小燕子不知何時爬上桅杆，扯著嗓子喊：
"動了！動了！"
可船身僅僅搖晃幾下，便又歸於寂靜。
岸邊傳來工匠們壓抑的歎息，李長庚蹲下身，撿起一塊掉落的零件，布滿老繭的手微微發抖。
"本宮在京城，聽過太多風言風語。"
皇後轉身望向永琛，鳳冠上的點翠在陰影中忽明忽暗，
"禦史台說你異想天開，老臣們說你浪費國庫。可本宮記得，壽宴上你展示活字印刷時，皇上眼中的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船艙內複雜的機械，
"再試。本宮明日還來。"
當夜，船政局燈火通明。
永琛帶著工匠們拆解蒸汽機，發現是活塞密封不嚴導致動力流失。
爾泰舉著油燈，汗珠滴在滾燙的鐵板上發出 "滋滋" 聲：
"用牛皮浸桐油試試？就像傳統船縫的填法！"
李長庚突然開口：
"我年輕時修過洋商的木船，他們用橡膠......"
天蒙蒙亮時，新製的密封墊終於安裝完畢。
永琛站在船頭，望著逐漸清晰的江麵。
皇後的鳳輦再次出現時，他注意到她特意換下了繁複的宮裝，隻著一身月白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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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蒸汽再次升騰，鐵船緩緩破開江水，船頭激起的浪花打濕了眾人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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