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的、破碎的畫麵。
這些畫麵並非眼睛看到的真實,而是由香氣在她的神識裡,重新勾勒出的情感輪廓。
一片模糊的、溫暖的金色……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無邊無際的麥浪上,那是他年少時,在鄉間見過的最壯麗的景色。一個溫柔的、梳著雙丫髻的少女側臉,出現在麥田的儘頭,她手裡拿著一束野花,巧笑嫣然。那是他藏在心底一輩子,從未對人言說的初戀,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他後來金榜題名,步步高升,卻礙於門第,始終未能回去娶她。
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也是他內心最深、最純粹的渴望。
此刻,在幻境中,他穿著狀元郎的大紅袍,騎著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地回到了故鄉。他看見她站在那座熟悉的石橋上,對他笑,一如當年。
幻境中的喜悅,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一種極致的、令人戰栗的幸福感,衝刷著他衰老的身體,讓他全身的血液都為之沸騰。他笑著,滿足地歎息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張魂牽夢繞的臉……
然後,他的心臟,在極度的狂喜之中,不堪重負,驟然停跳。
畫麵、聲音、情感,如同一麵被敲碎的鏡子,瞬間崩碎,化為一片虛無的黑暗。
“噗。”
一滴溫熱的鮮血,從阿燼的鼻腔中緩緩滴落,砸在她手背的羊皮手套上,迅速染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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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睜開眼,停屍房的陰冷重新將她包裹。溯源之術對心神的耗費極大,每一次強行窺探,都像是在自己的神魂上刮下一層,必遭反噬。她麵不改色地用袖口擦去鼻血,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混雜著滔天仇恨與徹骨悲涼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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