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腕上的玉鐲——桃花瓣沁念的粉白色在燈火的映照下泛著極淡極柔的珠光,柳問的青花須痕又往下延伸了極細極微的一小截,那個往回彎的側根已經和桃花瓣沁念的基部幾乎貼在一起。
白三生把那幅剛完成的冬至橋放在錫罐旁邊。畫麵上,白硯行坐在柳樹下繡字,銀簪和頂針放在他膝上,錫罐和青磚放在他腳邊,河床裡的水從他背後流過,水麵上漂著薄冰和幾片桃花瓣。他在畫麵右下角寫了一行字:“冬至。河複流,茶已泡,字已繡,頂針銀簪歸柳樹下。白硯行於既至出發處為母還願。”
夜深了。老農從家裡端來一壺自家釀的米酒放在青磚旁邊。銅燈盞裡的山茶花油還在燃,火苗在冬至夜的微風中輕輕跳著,把那片靛藍布上的“等”字照得忽明忽暗。白硯行坐在柳樹下,仰頭看著樹冠上那萬千條枯枝,撚著蓮子佛珠,嘴唇輕輕動著。他在心裡把母親在茶錄最後一頁寫的那段話默念了一遍——炒茶和供燈是同一件事,茶香和燈油香在同一個溫度裡同時釋放。母親的話在幾十年後被他在既至出發的河岸邊重新念起,茶香和燈油香在他周圍的空氣中交織成同一種氣息。
)完節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