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沉下去了,運河邊的紅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白三生端起茶杯喝完最後一口,說蘇老師,下周穀雨過後是立夏,立夏過後是小滿、芒種、夏至。他想等這批新檔案歸檔之後去一趟終南山,把明觀也帶上——去看看楊蘭因的塔基和曬經石,在太白井旁邊泡一壺楊蘭因的山茶花茶。然後去法門寺,隔著密封展櫃看看那兩件袈裟和那顆鈴鐺,和陸瑤一起把最後幾份光譜數據對完。這樣穀雨的這批新發現全部歸檔之後,楊蘭因的東西就完整了——六樣遺物都在法門寺文獻鏈裡。
蘇澗清把老花鏡重新戴好,從舊布袋裡掏出那顆最老的棋子餅放在茶幾上,說這趟來杭州就是為了當麵把這些事告訴他們。東西送到,報告交齊,明後天就回西安去。說完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低而鄭重。他說他上個月做了個夢——溫如在莫高窟洞窟裡遞給他一張紙條,紙條上隻寫了一個字:“等”。他知道那個“等”字是什麼意思——溫如在等他們把楊蘭因的最後一樣遺物也歸檔。現在繡字袈裟和茅棚鈴鐺都找到了,溫如的“等”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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