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用楊蘭因的舊鋼針和趙若蘭新染的靛藍絲線,在這方新帕子上繡一枚鈴鐺——楊蘭因在終南山茅棚門口係的那顆銅鈴鐺,刻著“既至”兩個字,被人在沙中廢寺旁邊發現。她要在藍靛布上繡這顆鈴鐺,和之前繡的那朵青蓮花放在一起。青蓮是既至的蓮子和柳問的青花料同開的花,鈴鐺是楊蘭因在終南山係在茅棚門口等既至推響的那一顆。花和鈴鐺在同一方布上,等於既至和楊蘭因在同一個針腳裡重逢。
白三生把花壇邊那隻粗陶碗裡的鈷料碎屑輕輕撥了撥,說芒種收藍靛那天他要在花壇邊支起畫架,畫今年夏天的第一張寫生——畫麵上是花壇裡的藍靛草和山茶花苗根纏著根,旁邊是正在收藍靛的柯依柳。他說完從棉袍內袋裡掏出楊蘭因那把刻刀,在花壇邊那塊青石上極輕極輕地刻了一道弧線——和藍靛草葉緣卷曲的弧度一模一樣,和既至在羊皮包裹上刻的那座橋的弧度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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