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翹首以盼。這登基稱帝、定鼎開國之事……是不是該開始籌備了?禮部和太常寺已經數次詢問章程了。”
劉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是對漫長征程終抵彼岸的感慨。他點了點頭:“是啊,是該提上日程了。天下不能久無正朔。我意已決,就在明年正月初一,於長安,正式即位。”
劉亮見他情緒尚可,心中稍定,從袖中取出另一份文書(並非那封密報),呈上道:“這是幾位相國擬定的幾個年號備選,有‘永興’,寓意國祚永昌;有‘武德’,彰顯大哥平定亂世之武功;有‘宣平’,寄托海內升平之期望。請大哥定奪。”
劉璟接過,掃了一眼,便輕輕搖了搖頭,將文書放在案上:“‘永興’稍顯空泛,‘武德’偏重武功,‘宣平’氣魄不足。皆不足以承載新朝開辟乾坤、革故鼎新之氣象。”
劉亮笑道:“我就說嘛,這幫相國就是瞎操心。開國年號,自然要大哥您親自來定,方能體現開國君主的意誌。”
劉璟站起身,踱步到殿窗前,望著外麵鄴城秋日的天空,沉思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
“開皇。”
劉亮眼睛一亮,立刻領會其中深意,讚道:“‘開皇’!好!此年號極佳!‘開’者,開創、開啟、開拓,寓指大哥結束數百年亂世,開創一統新朝;‘皇’者,煌煌大也,既指皇位,更喻指大哥欲建立的煌煌盛世、清明政治!這個年號,摒棄虛妄祥瑞,直指帝王功業與政治抱負,氣象宏大,前所未有!弟弟佩服!”
劉璟微微頷首,對劉亮的理解表示滿意。
劉亮趁熱打鐵,接著問道:“年號既定,那登基大典的儀注呢?是否需效仿古製,前往泰山封禪,告祭天地,以受天命?若要在明年元日舉行,時間僅有兩月餘,若要籌備封禪,恐怕極為倉促。”
“封禪?告天?”劉璟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疏離,“不,這次登基,我不想搞‘受命於天’那一套。”
劉亮一怔:“不告天地?那如何彰顯帝王乃天命所歸,威加海內?自古帝王登基,莫不如此啊。”
劉璟走回禦座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平和卻自有千鈞之力:“正是因為自古以來,每個皇帝都自稱‘受命於天’,才導致了太多的禍患!每遇水旱蝗災,或朝廷失德,便總有野心家跳出來,聲稱自己才是‘真命天子’,鼓動人心,掀起戰亂,致使生靈塗炭,國家動蕩!這‘天命’,成了野心最好的遮羞布和動員令。”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深沉,“我劉璟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麼玄虛的天命,是將士用命,是百姓擁戴,是順應時勢,是掃平群雄、安定天下的實實在在的功業!這一次,我要立個新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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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亮聽得心潮澎湃,又充滿好奇:“大哥的意思是?”
“登基大典,就在長安的炎黃廟舉行!”劉璟斬釘截鐵,“我要祭告的不是昊天上帝,而是我華夏人文始祖,黃帝與炎帝!我劉璟,是秉承華夏先輩篳路藍縷、開拓進取之遺誌,是延續曆代先賢一統九州、安定萬民之理想,掃滅諸胡,重光漢土,廓清寰宇!我稱帝,不靠天授,以功高而王天下!”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一種基於曆史功業而非神秘主義的、前所未有的自信與霸氣。
他看向聽得目瞪口呆的劉亮,繼續說出更石破天驚的話:“從今以後,我漢家皇帝,不稱‘天子’,俱稱——‘人皇’!皇者,大也,君也;人皇者,人之至尊,統禦萬民,治理天下,其權威來自功業與責任,而非虛幻天命!”
劉亮被這磅礴的思想和氣魄徹底震撼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大哥…不,陛下!此議…此議真乃亙古未有之創舉!破天命之虛妄,立功業之實基!臣相信,以此立國,我大漢必將摒除讖緯迷信之弊,奠定萬世不易之基,未來之成就,必能超越強漢,成為華夏史上最偉大之皇朝!”
劉璟聽著弟弟由衷的讚歎,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方,似乎已穿透宮牆,看到了他所構想的那個理性、務實、以功業論英雄的新時代。他心中豪情湧動,但不知為何,那豪情之下,卻隱約有一絲空曠的不安,仿佛最重要的支柱並未完全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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