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馬鬃,隻覺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回到了自家院子。
晨霧裡,紙馬靜靜立在院中,身上的紅鬃褪成了素白,眼睛裡的光也暗了。阿九摸了摸它的額頭,觸手一片冰涼,這才驚覺,這馬竟是用自己的心血紮的——他紮馬時,把對爹娘的思念都揉進了竹篾和棉紙裡,所以馬才有靈,能渡他過陰。
第二日卯時,阿九帶著爹的腰牌來到城南老槐樹下。樹影裡站著個人,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玄色短打,左臉有道刀疤,正是他爹。
\"爹!\"阿九撲過去,這次他真的碰到了爹的手,粗糙溫暖,像小時候一樣。
\"傻小子,\"爹笑著拍他後背,\"我就知道你會來。\"
遠處傳來雞叫聲,東邊的天泛起魚肚白。爹的身影開始變淡,阿九急得抓住他的衣袖:\"爹,您要去哪?\"
\"回陰司銷案。\"爹的身影越來越輕,\"陽間的債,我終於還了。你娘在奈何橋頭等我,我得趕緊去。\"
他從懷裡摸出個東西,塞到阿九手裡:\"這是我在陰司攢的,說是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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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攤開手,是粒紅色的種子,還帶著體溫。
\"好好活著,\"爹的聲音越來越遠,\"替我看看這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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