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長歎一聲：“二弟性情剛烈，寧折不彎。今日殿上，幾與孝直衝突。我若強行壓下，恐傷兄弟之情，寒了將士之心。我若依他……孔明，你所言局勢，我又豈能不知？這……難啊！”
諸葛亮沉默片刻，緩緩道：“大王，可知林凡為何此時發難，且隻要荊南‘名分’？”
劉備看向他。
“其一，上庸新克，其勢正盛，需以此進一步震懾各方，鞏固戰果。其二，曹操聯盟之議，雖受挫未成，然其心不死。林凡需儘快解決後顧之憂，或至少穩住一方，方能專心應對北方。其三，也是最關鍵者，”諸葛亮目光深邃，“林凡意在……**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要的，不是荊南那點地盤（實際已控製），而是要大王您，在天下人麵前，承認他的強勢，承認我方的弱勢！他要徹底瓦解‘孫劉林’殘存聯盟的幻想，更要……**逼走雲長**！”
劉備身軀猛地一震：“逼走雲長？”
“不錯。”諸葛亮語氣沉重，“雲長鎮守荊州，性傲而剛，與林凡積怨已深，乃竟陵西進最大障礙。林凡此番逼宮，料定雲長必不能忍。若大王依從雲長，則戰端開啟，正中其下懷，可名正言順攻取荊州。若大王不依雲長，以雲長性情，豈能甘受此辱？其與大王之間，必生嫌隙，甚至……唉。”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冷汗涔涔而下。他這才意識到，林凡這一手，狠辣至斯！這已不僅僅是領土之爭，更是誅心之計！
“那……依孔明之見，當下該如何？”劉備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諸葛亮深深一揖：“大王，小不忍則亂大謀。林凡勢大，不可力敵，隻可暫避其鋒。荊南名分，已是虛妄，讓與他，可換喘息之機。當務之急，是安撫雲長，陳說利害，使其以大局為重。同時，加緊整合益州，與曹操虛與委蛇，積蓄力量。待天下有變，或林凡與曹操兩敗俱傷之時，再圖後計！”
他看著劉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請大王……**忍一時之辱，圖萬世之基**！”
**王令難違，雲長積怨**
數日後，漢中王府再次朝會。
劉備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做出了最終決斷。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林凡所請……準了。”
短短四個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力氣。
“命人回複竟陵，荊南四郡防務……暫由其接管。望其……善待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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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關羽，但他能感受到，身旁那道如同實質般冰冷、失望、乃至帶著一絲憤恨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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