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那夥青皮被薛斬以雷霆手段收拾得屁滾尿流,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安仁坊乃至周邊區域傳開。原本因“風水不佳”和“不祥之人”流言而對這新店鋪敬而遠之的鄰裡,態度悄然發生了變化。畏懼依舊有,但更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這位年輕的、背上有傷的薛縣男,似乎並非傳言中那般簡單,那份狠辣與強悍,絕非普通紈絝子弟能有。
店鋪內的氛圍也為之一清。李瓦匠和徒弟們心下大定,乾活更加賣力,不出兩日,那座結構精巧、帶有可調節風門和高效煙道的新式爐灶便徹底完工,隻待試用。王鐵匠也親自將最終打製好的三口炒鍋樣品送了過來,鍋身薄而勻稱,鍋底平滑,弧度流暢,木柄安裝得結實趁手,黝黑的熟鐵表麵泛著沉穩的光澤。
薛斬仔細檢查了爐灶和炒鍋,尤其是鍋底的平整度和爐灶的火力控製,心中大為滿意。這王鐵匠和李瓦匠,果然是手藝精湛、心思靈巧之人,雖不理解其中深意,卻能嚴格按照要求,將圖紙上的東西近乎完美地實現出來。他當場結清了剩餘的工錢,並正式下了後續二十口炒鍋和再建兩座同樣爐灶的訂單,讓兩位匠人驚喜不已,連聲道謝,保證按時按質完成。
啟動資金如同流水般花出去,薛斬手中當玉佩得來的一百八十貫,在盤下店鋪、支付匠人薪酬和定金、購買基礎建材後,已所剩無幾。薛母拿出的那幾十貫體己,更是早已填入日常開銷和試菜食材的窟窿裡。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成敗,在此一舉!
這一日,天光晴好。薛斬決定,正式進行第一次完整的“炒菜”試製。他讓老仆薛忠去西市采買了最新鮮的豚肉(豬肉)、幾隻活雞、一些時令蔬菜、茱萸(替代辣椒)、蔥薑蒜芥等調料,以及最重要的——一大罐上好的油脂(主要是動物油)。
後院臨時搭建的棚子下,新壘的爐灶第一次升起了火。薛斬挽起袖子,不顧背上傷口愈合帶來的瘙癢,親自上手。程處默自然是雷打不動的第一位“評委”,秦理和尉遲寶琳也被他派人叫了過來,說是“有新奇玩意,請兄弟們品鑒”。
“薛二,你這又是鍋又是灶的,到底要弄什麼名堂?神神秘秘的!”尉遲寶琳看著那口形狀奇特的鍋,好奇地探頭探腦。
秦理雖未說話,但目光也一直停留在薛斬的動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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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斬沒有解釋,隻是笑了笑。他先讓人將豚肉切成薄片,用蔥薑、鹽、以及一點點他憑記憶找到的、味道近似醬油的豆豉汁略微醃製。又將雞肉斬塊,蔬菜洗淨切好。
爐灶的火力果然強勁,且易於調節。待那口嶄新的炒鍋燒熱,薛斬用油布擦拭一遍(開鍋),隨後舀入一勺凝白的豬油。油脂入鍋,遇熱迅速融化,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圍觀的幾人,包括程處默、秦理、尉遲寶琳,以及忍不住好奇在遠處張望的李瓦匠師徒和薛忠,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薛斬將準備好的蔥段、拍碎的蒜瓣和切碎的茱萸投入鍋中!
“刺啦——!”
一聲前所未有的、激烈而歡快的爆響,猛然在鍋中炸開!
一股混合著蔥蒜辛香、茱萸獨特辛辣氣息、以及油脂焦香的濃鬱味道,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猛獸,瞬間掙脫束縛,轟然爆發出來!這香氣霸道而富有層次,迥異於當下主流蒸煮烹飪所產生的溫和水汽味,極具侵略性地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謔!”程處默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瞬間瞪大了,“這……這什麼味道?這麼香!”
秦理和尉遲寶琳也是麵露驚異,不自覺地向前湊近了一步。
薛斬手下不停,用一把臨時找來的大號鍋鏟(也是讓王鐵匠特製的),快速翻炒著鍋中的香料,待其香氣完全釋放、微微焦黃時,將醃好的豚肉片倒入鍋中!
更大的“刺啦”聲響起!肉片與熱油接觸的瞬間,蛋白質發生的美拉德反應催生出更加複雜而誘人的焦香肉味,與先前的香料味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食指大動、唾液急速分泌的複合香氣!
薛斬手臂穩健,鍋鏟翻飛,讓每一片肉都均勻受熱。肉片在快速高溫的烹製下迅速變色、卷曲,油脂被逼出,包裹著調料,散發出難以抗拒的魅力。
隨後,他又依次演示了爆炒雞塊、清炒時蔬。不同的食材在熱油與猛火的洗禮下,呈現出或嫩滑、或爽脆、或焦香的不同口感,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勾人魂魄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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