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要麼真的隻是一場意外，要麼…就是有人或有一股力量刻意抹去了痕跡。*他更傾向於後者。一個能寫出“醉攬山河“、能在清議堂侃侃而談、還能引起王謝注意的少年，他的過去絕不會簡單。
“約半月前，“影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拉回了郗超的思緒，“目標曾獨自前往城西秦淮河畔的'聽雨軒'茶樓。屬下調閱了茶樓及其周邊可能之記錄，詢問了店家夥計及左近攤販。綜合所得，那日雨中，目標確與一道人模樣的老者於二樓臨河雅座交談近一個時辰。據夥計模糊回憶，那道人身著半舊青袍，形貌清臒，具體樣貌因當時留意不多，且時隔半月，已記憶不清。隻模糊記得其人似乎不太尋常，但說不出所以然。談話內容無人得知。目標離去時，神色較往日更為凝重。至於其所攜何物，夥計並未注意，周邊攤販亦無有價值線索。對此道人之跟腳，屬下無能，未能追查出其來曆蹤跡。觀其行事之風，似與道門有關，然又難以歸類，頗為隱秘。“
*道人！*郗超的精神陡然一振。*果然！這條線終於浮出來了。*他並不責怪影子的“無能“，江東道門勢力盤根錯節，水深無比，尤其是一些隱秘支脈，其成員往往如神龍見首不見尾。*半舊青袍，形貌清臒，氣度不凡…能與陸昶密談一個時辰，所談絕非尋常。是點撥？是授業？還是…某種交易或盟約？陸昶離去時神色凝重，懷中可能攜有之物…會是道門典籍、信物，還是其他什麼？*無數念頭在郗超腦中飛速閃過，交織成網。他幾乎可以肯定，陸昶身上的巨大變化，與這道門勢力脫不開乾係。這不再是簡單的寒士求名，其背後牽扯的勢力，可能遠超王彪之那封信所透露的。
密室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郗超緩緩向後靠入椅背，雙目微闔，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極有規律的輕微嗒嗒聲。*陸昶…*他在心中反複掂量著這個名字。*年方十五，寒門孤子。自題'醉攬山河'之狂言，能論經國濟世之策，拒司徒之聘，抗王府之壓…如今，竟似還與某些藏於水下的、連西府情報網絡都一時難以摸清底細的隱秘道門勢力有所牽扯。大病之後，脫胎換骨…是得了什麼逆天機緣，還是…本就是某些勢力精心培養、如今推上前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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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審視王彪之那封借刀殺人的信。*王彪之…恐怕你也不知道這水有多深吧？若此子背後真站著某支隱秘的道門力量，那其價值…可就不僅僅是'攪局'那麼簡單了。*道門在民間的影響力，尤其是那些傳承悠久的隱逸支派所掌握的資源和人脈，是任何有誌於天下的勢力都無法忽視的。
*殺之？*一個念頭浮現，隨即被否定。*不妥。此時殺之，不僅顯得西府氣量狹小，畏懼一個寒士，更可能立刻得罪其背後的道門勢力，打草驚蛇，殊為不智。更何況，此子之才，已然顯現，若能收歸己用…*
*那麼…*郗超的思維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得失。*壓力測試…必須進行。但要更精準，不僅要試其才學膽識，更要試探其與道門的關聯深淺。問策之題，需精心設計，既要關乎軍國大事，又要隱隱觸及天道人事、隱秘傳承…*一個計劃的雛形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成型。*或許…可以借此機會，一石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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