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在寒冷的空氣裡凍得有些凝結,他用力晃了晃注射器,玻璃管和金屬針頭碰撞,發出“叮當”的輕響。
他走到最左邊的老人麵前,那老人是個教書先生,姓周,頭發都白了,被綁著還在念叨“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阿勒泰聽不懂中原話,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乾瘦的胳膊。那胳膊上滿是凍瘡和鞭痕,皮膚皺得像老樹皮,血管細得幾乎看不見。
阿勒泰沒找血管,直接把針頭紮進老人的胳膊肌肉裡,用力一推活塞——疫苗裡沒化開的小顆粒順著針頭進去,老人“啊”的一聲慘叫,身體猛地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頭歪在一邊,隻剩微弱的呼吸。他的嘴唇還在動,像是在念著什麼,陳三仔細聽,才聽出是“吾皇萬歲”。
趙妃看得眼睛發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幾個紅印。她在中原皇宮裡見過太醫給娘娘們打針,都是先用溫熱的帕子敷胳膊,再用沾了酒的棉團擦一擦,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可眼前這哪裡是打針?根本是在捅刀子!她的手心開始冒冷汗,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撞到了身後的哲別。
哲別冷笑一聲,聲音粗啞:“王妃這是怕了?剛才獻藥的時候,不是挺勇敢的嗎?”
趙妃趕緊站穩,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我隻是覺得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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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大?”哲別挑眉,指了指地上的周先生,“他怎麼不怕風大?”
趙妃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她的目光移到陳三身上時,正好看見陳三眼裡的怒火——那怒火像團小火苗,在寒風裡倔強地燒著,看得她心裡發虛。她趕緊移開目光,假裝看遠處的帳篷,可腦海裡卻不斷回放著周先生抽搐的樣子。
“下一個!”巴圖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趙妃的思緒。
阿勒泰走到陳三麵前,陳三掙紮著想要躲開,卻被兩個士兵死死按住肩膀。他能感覺到士兵的手粗糙得像砂紙,按得他肩膀生疼。注射器的針頭刺破皮膚時,陳三感覺像有根燒紅的針鑽進了胳膊,又疼又麻的感覺順著血管往全身竄。他想喊,卻被士兵用布團堵住嘴,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落在凍土上,瞬間凍成了小冰晶。
他看著阿勒泰冷漠的臉,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趙妃——那個穿著華麗錦袍的中原女人,正低著頭,不敢看他。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恨意,不是恨北戎人,而是恨趙妃——明明都是中原人,她為什麼要幫著北戎人害自己人?
五個俘虜很快都注射完了,兩個已經昏死過去,剩下三個癱在地上,胳膊不停地抽搐,針眼處滲出的血珠在寒風裡結成了紅色的冰粒。巴圖走過去,用靴尖踢了踢昏死的周先生,見沒反應,又踢了踢陳三——陳三忍著疼,狠狠瞪了他一眼。巴圖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有點骨氣,正好留著看看‘神藥’管不管用。”
士兵們像拖死狗一樣,把五個俘虜拖回柵欄裡。王大叔趕緊湊過來,幫陳三解開被勒緊的衣領,小聲問:“怎麼樣?疼不疼?”
陳三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沒事……就是胳膊有點麻。大叔,你說那女人,為啥要幫北戎人?”
王大叔歎了口氣,看了看柵欄外的趙妃,壓低聲音:“還能為啥?想當北戎的王妃唄。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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