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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在“喀什”那個點上狠狠一按。
“白山派想借碩托的兵複辟,碩托想借白山派的勢割據。這兩邊一拍即合,烏拜達拉這老小子的死期也就不遠了。”楊廷麟冷哼一聲,“這西域的爛攤子,真是一層剝開還有一層。”
陳策走到他身邊,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像兩隻窺視荒原的禿鷲。
“我來這一趟,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說,楊先生在莎車受委屈了,得給你送件趁手的兵刃。”
陳策從懷裡摸出一個油布包,沉甸甸地放在桌上,
“這是從鮑承先身上搜出來的。葉爾羌境內,從伯克到阿訇,誰拿了建虜的銀子,誰在背地裡給白山派供糧,誰又在籌謀著等碩托進城後裡應外合,這上麵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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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廷麟側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陳策:“陳指揮使,這份禮,未免太重了些。”
“重,是因為這局棋還沒下完。”
陳策重新係好頭巾,眼神重新隱入陰影,
“烏拜達拉那老小子現在還做著左右逢源的美夢。楊先生,你是執子的,我是裁紙的。這份名冊交給你,怎麼用,是你的本事。但有一點,陛下的耐心有限,這西域的血,不能白流。”
陳策走到門口,身形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楊廷麟,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深意。
“對了,楊先生。別總喝涼茶。這西域的夜,比你想象的要長,也比你想象的要冷。”
門開了又關,那股沙土味隨著人影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楊廷麟重新端起那碗涼茶,這一次,他沒有喝,而是緩緩傾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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