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不了，我們一人撐一條腿。再說他真不在，事兒還得我們幾個商量著來，他就提個意見。”
有人還要舉手，這時候馬主任接了會務組的提醒，站起來，“那個，說的都很熱烈，可在熱烈也得吃飯，中午，我們準備了便餐，大家別嫌棄，吃飽為主，吃過飯，午休之後，咱們再來進行下半場。”
。。。。。。
午飯走的是時下流行的自助餐。既讓被帶來參會的一些學術蝗不顯得那麼丟了老師的臉，又讓人有了自由組合交流的空間。
李樂心裡裝著事兒，也懶得和什麼人交流，把事兒都推了個鄒傑和張張曼曼幾個，自己端著盤子，剛打了幾樣菜，正琢磨在弄點啥主食，就被大師伯蘇延中一把拽到靠窗的一桌，摁到惠慶的身邊。
“你坐我們這兒，省得那邊幾個人把你當標本圍著問。”
蘇延中說的“我們”，就是今天來參會的幾位同門師伯。
沒有師叔，因為惠慶最小。
其他人看到這幾位湊一起，也識趣的不往這邊湊，人家一個老師的坐一起，你不是一個圈子的別硬擠。不過這湊過來，也聽不到這幾位都掛著博導名號聊什麼正經學術。
都是閒篇，誰家孩子考研了，誰的學生又評上副教授了，某某學報的稿費拖了一年還沒結，誰馬上就要退休回家哄孫子招貓逗狗，誰要過節時候去誰家蹭飯，諸如此類。
等一頓飯吃到半截，才又把話頭勾回上午那場。
“大慶，你今天上午可是又威風了一回，”坐在李樂對麵的一位師伯，浙大的周教授，用筷子頭點著惠慶，“那個陳博霖，連你也敢惹，他是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人。”
“我什麼人？”惠慶眼皮都沒抬，夾了一塊小排送嘴裡，嘟囔著，“我就是個開會不讓別人把話說過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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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說到惠慶，李樂眼裡帶出好奇，看向蘇延中。
“你老師這個人，你們小輩看著覺得溫溫吞吞，不言不語的，”蘇延中給李樂示意，“那是他年紀大了，收了性子。你是不知道他當年讀書時候乾的事，蔫得能擰出水。”
李樂趕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湊過去：“大師伯，您給講講。”
惠慶在旁邊把茶杯放下，不緊不慢地說了句：“師兄，別在孩子麵前瞎說八道。”
“怎麼就是瞎說八道了？”蘇延中樂嗬嗬道，
“上大課，一位老教授點評他的文章，從選題到結語批了一個鐘頭，說他是空中樓閣，拿概念糊牆。大慶從頭到尾一聲沒吭，老老實實坐著記筆記。”
“結果呢？”
“結果散課之後，他抱著一本書，去辦公室堵那位先生，把老教授幾條批評一條一條擺出來。說，您說第一點，我認，您說第二點，我論文第二章有證據，您沒翻到，第三點我不反駁，但您引用的是舊版教材，新版已經改了定義，您看的那一頁是半年前的印次。說完鞠躬走了。”
“那先生怎麼說？”
“第二天當堂跟自己學生道歉，說沒看全就下結論，是他不對。”蘇延中放下筷子，“後來費先生把大慶叫去罵了一通，說你這張嘴，該忍的時候不忍，不該忍的時候倒是啞巴。可轉頭，先生跟我們幾個交代了一句，沒事兒別招惹大慶，他平時不吭聲，真開口，能把人繞進他自己挖的坑裡。”
“這我可沒聽過。”惠慶瞅著蘇延中，“先生從沒當著我麵說這個。”
“先生還專門當著你說呢？你以為他那個人，把話放明麵上講？”蘇延中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湯，“你沒聽見罷了。我們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對，你一說這事兒，我也想起來。”李樂身邊的一位師伯，現在在人大的教書，笑道，“有一回，先生讓幾個人各寫一部分村落調查，分頭去老鄉家訪談。那誰，曉光，偷懶，看大慶的稿子寫得快，就拿來鋪了個筐底，改改句子加加例子，交上去了。”
“大慶知道了，沒聲張。等過了一禮拜，他慢悠悠寫了條補記交給先生，說是之前那稿裡有一處地名搞錯了，順帶把曉光借用的那幾段也標了出來。先生把曉光叫去一問，曉光臉漲得通紅，說自己是參考參考。”
“先生說，你參考參考，參考得連錯別字都一樣，曉光挨了一通批。”
“後來呢？”李樂問。
“後來曉光把大慶那幾段全刪了，自己重寫，熬了半個月。”蘇延中說，“大慶的字一個字沒改，白得一個清淨。”
旁邊一位浙大的師伯插話，“這事我也聽說過。曉光沒說大慶什麼，就是覺得這人看著麵善，下起手來不打招呼。費先生後來把大慶叫去，也把他說了一頓，說他是蔫人出豹子，遲早要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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