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洛杉磯出了點事，遇到持槍劫道的，膝蓋受了傷，今晚我得飛過去接她.......”李樂把和惠慶說的，又說了一遍。
“下午會一完，我馬上就得趕機場。恐怕不能留下來和老師們吃晚飯了。”
馬主任先沒接話，把手裡的議程單放下，指頭壓著，“持槍？嚴重不？”
“還成，其實膝蓋摔了，要是在國內就不算什麼事了。可醜國那邊，人生地不熟，就算有人照顧著，也不如回家養得舒坦，好歹大年根底下，不能把她一個人撂那兒。關鍵是，我怕我媽嚇著了，心裡放不下。”
馬主任“嗯”了一聲，“那行。反正今天的研討會，該做的都做了，該亮出來的也亮出來了。這份東西立不立得住，今天是個開始，工夫都在會後。”
“你隻管去。這裡有我和惠老師。至於那些通稿、後續的約稿、讓人寫評語，都不差你一個晚上。你把你媽接回來，安頓好了，再回來收尾。來得及。”
李樂點了一下頭，“謝謝主任，您費心。”
“不費心，你這是孝心，誰也說不不出個錯來。誒，對了，你那個PPT，下午要是還有人追著問附錄裡變量表的事，你打算怎麼答？”
李樂說，“就按上午說的，附錄裡有，路徑都給了，誰要複現隨時來。”
馬主任笑了笑，“行，這麼答就挺穩。走吧，會場裡頭，該坐人了。”
會務姑娘推開會議廳的門，暖氣卷著茶漬和橘皮的氣味湧出來，裡麵桌椅磕碰聲響成一片。
李樂跟在馬主任身後邁進去，臉上那副閒散勁兒端得剛剛好。
下午還有一場，洛杉磯那頭，是另一場。
。。。。。。
下午場，馬主任先來了段兒開場白，末了，笑道，“各位，別光挑詞兒，挑挑這東西能不能乾事。誰先問都行，別都等我點名，點名像抓壯丁。”
信產口一位司長先拿話筒，朝李樂抬抬下巴，笑道，“小李，上午你們講讀書群、遊戲公會、公司群，案例都挺詳實的，可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這個概念新，而是這幾個群能代表全國嗎？”
“你像這一個讀書群吵架，一個公會鬨崩，六平台四萬號人，聽著多，真放道國內網民裡，算幾個點？你這課題要是隻證明你們會講故事，那和作協沒區別。我拿這個回去給下麵寫材料，人家要問，你拿兩個壇子代表一鍋湯，行不行？”
廳裡有人哧地笑。
李樂拿過話筒，“王司長，其實我們不是拿幾個案例推全國，也不敢這樣。讀書群、遊戲公會、加上六個平台四萬多公開行為、十一校一千多份問卷，合起來也不是全國抽樣。我們自己做的是典型性，不喊代表性。”
“典型性和代表性差在哪兒？”這位追問。
李樂回道，“代表性是說，按這套樣本能算全國百分比，典型性是說，這一個群、一個公會裡發生的事，能把某類機製露出來。”
“好比您去派出所聽兩樁鄰裡吵架，不能算出全國吵架率，但能看出調解靠誰、誰先動怒、警察按哪條規矩壓火。”
“我們在讀書群看的是意見怎麼從爭論變成冷場，在遊戲公會看的是陌生人怎麼因權限、因戰利品分配結成親疏，這些放到別的地方，機製都差不多。誰先被看見，誰慢慢不說話。那你要說推全國，我們可不敢接，我們隻認揭示機製這一塊。”
張曼曼這時在旁邊插一句，“那個，王司長，我們六個平台不是全量，分了高校BBS、綜合論壇、興趣社區、即時通信公開群四類，按上網場所、年齡、學科做配額。”
“有的是深描，有的是廣描，問卷是交叉，幾層搭著來的，真要是做全國百分比，那得另立課題，這不是我我們這幾個人就能做的。”
這位王司長琢磨琢磨，點了點頭，“行，我明白了。下麵，誒，錢主任，您剛才不說有要問的麼，給，您來。”
旁邊那位國信辦來的主任接過話筒，衝李樂幾人點了點頭，“其實我想問的是，你們進群觀察，用戶知情嗎？你們跑公開日誌、裝插件、進球球群，這些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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