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巍峨的山巒,從四麵八方向他擠壓過來,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窒息。曆史的車輪,似乎正因為張曉宇這個巨大“變量”的介入,正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阻擋的姿態,偏離了他所知的軌跡,朝著一個更加黑暗、更加絕望的方向瘋狂加速衝刺。
張曉宇所代表的科技碾壓性優勢,南明朝廷那令人絕望的內耗與腐朽,清軍本身就如狼似虎的戰鬥力再加上如今這如虎添翼的先進裝備……抗清民族統一戰線,這麵他殫精竭慮、多方奔走才勉強參與編織起來的大旗,在如此內外交攻、強弱懸殊的殘酷現實之下,已是千瘡百孔,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裂。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但這刺痛,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些。
必須儘快想出應對之策,必須找到張曉宇那些武器的弱點,必須儘快加強己方的力量,無論是軍事上的,還是…還是其他方麵的;否則,不僅山西全境淪陷在即,這剛剛凝聚起來的、本就脆弱不堪的一點抗清力量,恐怕真要在內外的合力絞殺下,萬劫不複了。
鄧從武和那四百斷後弟兄們流淌殆儘的熱血,範氏母子那幾乎流乾的眼淚,還有無數在清軍鐵蹄、炮火和毒煙下無聲殞命的軍民百姓……他們的犧牲,他們的苦難,絕不能就這樣毫無價值地白白流逝,被曆史的塵埃所掩埋!
雪,越下越緊,越下越密,如同扯碎了的棉絮,鋪天蓋地而來,很快便將庭院中方才練武時留下的紛亂腳印與縱橫交錯的劍痕,一一覆蓋、抹平,仿佛想要將這世間一切的爭鬥、悲憤與不公,都暫時掩埋在這片純淨的白色之下。
但這世間的悲憤、危機與湧動的暗流,又豈是這一場看似浩大、實則無力的冬雪所能真正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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