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有效克製它們的方法……比如,發展更高射速、更遠射程的步槍,或者我們自己的飛行器,哪怕隻是偵察用的熱氣球……再或者,找到火風箏的燃料庫或生產基地進行破壞……”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可惜,無論是南明還是大順,內部的問題都太多了。黨爭傾軋,軍閥割據,政令不暢,資源分散。史可法、路振飛他們縱有報國之心,也難以調動全部力量。李自成那邊,經過山海關和北京之敗,元氣大傷,內部派係林立,能否全力東進,也未可知。抗清民族統一戰線……看似龐大,實則內部矛盾重重,各自為戰,甚至互相提防、掣肘。這樣的聯盟,如何能抵擋住裝備精良、目標明確、指揮統一,並且有張曉宇這個瘋狂科技助推器的清軍?”
他想起了自己在山西試圖聯合當地義軍時被“友軍”出賣的經曆,想起了南京朝廷裡馬士英、阮大铖之流的爭權奪利和腐敗無能,心中一陣煩悶與無力。
董小倩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冰冷的手,試圖給他一些安慰。她低聲道:“那張曉宇他……真的完全瘋了嗎?用毒氣殘害生靈,拿活人做實驗,他現在和鼇拜、多爾袞那些人,還有什麼區別?他讀過的聖賢書,都忘了嗎?”
戚睿涵反手握緊了她微涼柔軟的手,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一點依憑。他望著窗外庭院中那株在春風中搖曳的柳樹,緩緩說道:“權力和仇恨,是世上最毒的藥劑,足以吞噬掉一個人所有的良知和底線。他現在想的,恐怕早已不隻是當初的自保,而是要利用他掌握的‘知識’,爬上權力的最高處,讓所有他恨的人,所有曾經‘辜負’了他的人,包括我,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聖賢書……在極端的私欲麵前,不過是遮羞布罷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平西侯府校場上士兵操練的號子聲和火銃射擊的轟鳴——那是戚睿涵協助吳三桂訓練的新式火器營在訓練。聲音充滿了力量感,但在此刻的戚睿涵聽來,卻顯得如此遙遠而微弱。他仿佛能透過這聲音,看到淮安城頭那遮天蔽日的硝煙,聽到鳳陽戰場上爆炸聲與垂死者的哀嚎交織成的悲鳴,感受到汝寧將士刀刃砍卷、鮮血流儘時的壯烈與絕望。
中原大戰已進入最慘烈的白熱化階段。明軍憑借著人數優勢和部分忠勇將士的浴血奮戰,暫時勉強穩住了幾條主要戰線,沒有立刻崩潰,但付出的代價,是屍山血海,是城池殘破,是元氣大傷。而清軍的新式火器,正如同一頭剛剛嘗到血腥味的嗜血猛獸,獠牙才剛剛亮出,遠未到力竭之時。隨著生產線的全力開動,更多的火風箏、連珠銃和爆破筒,會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戚睿涵深深吸了一口氣,初春微涼而清新的空氣吸入肺中,帶著泥土解凍和青草萌發的生機,卻無法緩解他內心那如同鉛塊般沉重的焦灼。他深知,眼前的短暫僵持,很可能隻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虛假的寧靜。張曉宇的底牌,恐怕還沒有出儘。以他對張曉宇偏執性格的了解,以及其掌握的科技樹,後續可能還有更可怕的東西——比如,他一直在擔心的,那個時代真正的噩夢:細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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