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幾個保安目露凶光，腳下發力猛衝過來的刹那，任五六隻是對著他們身後的臨時檢查站方向，看似隨意地輕輕揮了揮袖袍。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檢查站那頂軍綠色帳篷裡，傳出一聲輕微的、仿佛什麼東西碎裂的“啪”的脆響。
緊接著，一股帶著深山夜露般寒意的微風，悄無聲息地拂過村口。
風很輕，卻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說也奇怪，風過之後，那兩名原本一臉嚴厲、眼神中帶著驚怒的“大夫”，動作猛地僵住，眼中的焦距迅速渙散，變得一片茫然，仿佛突然忘了自己身處何地、所為何事。
而那四五個氣勢洶洶衝過來的保安，更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腳步越來越慢，最終踉蹌幾步停在了原地，臉上凶悍之色儘褪，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迷惑與不安，
他們茫然地轉頭四顧，抓耳撓腮，仿佛剛剛從一場渾渾噩噩的夢中醒來，完全搞不清狀況。
“他們這是被邪祟之力影響了心智，陷入了某種集體幻境。如今幻境核心已被任護法破除，他們自然清醒，隻是記憶會出現短暫的混亂和缺失。”
張槐在我身側低聲解釋，他久鎮冥府，對此類手段見得多了。
我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在那兩位“大夫”身上。
此刻，他們眼中的茫然逐漸退去，恢複了清明，卻充滿了驚疑不定。
兩人幾乎同時抬手，有些機械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張因長時間穿戴防護裝備而略顯蒼白疲憊、但此刻寫滿困惑的臉。
其中年紀稍長的那位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周圍詭異的安靜和那幾個同樣茫然的保安，遲疑地開口，聲音帶著不確定：
“你們……是誰？是病人嗎？還是家屬？剛才……是誰打的急救電話？”
他的問題顯得有些沒頭沒腦，顯然記憶還停留在某個被篡改過的節點。
任五六上前一步，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反而反問道：“二位大夫，你們是如何來到此地的？可還記得來時的情形？”
或許是任五六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正氣讓人心生信服，又或許是剛剛脫離詭異狀態後心防較低，兩位大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與茫然。
年長的那位深吸一口氣，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我們……我們是市第一醫院急診科的。大概……大概是今天淩晨三點鐘，接到市防疫應急指揮部的緊急指令，說這邊山區有個村子出現不明原因集體發病，需要立刻轉運病人。我們帶著救護車和一名護士就趕過來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可是……可是車剛開到這村口，一下車……我們就覺得不對！
空氣裡……有一股說不出的、令人作嘔的臭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
然後……然後我們就看到，村子裡……村子裡有好多人影在晃蕩！
他們走路的樣子……非常奇怪，歪歪扭扭，動作僵硬，就像……就像電影裡的僵屍！”
旁邊年輕些的大夫忍不住接口，臉上血色儘褪：
“我們嚇壞了！想打電話求救，卻發現手機根本沒信號！
司機想掉頭，車卻突然熄火，怎麼都打不著！
我們帶的那個小護士……她膽子小，嚇得想往村裡跑去找人幫忙，結果剛跑出去沒多遠，就……就消失在一團突然湧出來的黑霧裡！怎麼喊都沒回應！”
年長大夫艱難地吞咽了一下：
“後來……後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迷迷糊糊就遇到了這幾個保安兄弟
（他指了指那幾個還在發懵的保安），他們好像說能帶我們去找指揮部的人……再然後……就遇到你們了。”
我聽著他們的講述，心中凜然。
這與我和任五六魂體探察時看到的“空心人”遊蕩景象吻合，
但顯然，他們看到的“僵屍”和“黑霧”，是魍魎或其爪牙刻意製造的、針對外來者的恐怖幻象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嚇阻和迷惑救援力量，甚至直接吞噬！
我悄然將神識擴散開來，覆蓋整個小溪村。
果然！之前魂體狀態下看到的那些遊蕩的“空心人”村民，以及正在被疏散的少數清醒者，此刻竟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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