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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聽完,臉色更加陰沉,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你是說,‘夜梟’的邪術,雖然被阻,但其毒害已滲入大地,如今開始反噬?”
“恐怕是的。”趙雲飛點頭,“‘山貓’和‘地聽’在回來的路上,也察覺到地下有異常動靜。那些病患的症狀,也與尋常時疫大相徑庭,更像是一種……被邪惡氣息侵蝕後的異變。”
“如果真是這樣……”房玄齡倒吸一口涼氣,“那麻煩就大了。這瘟疫的源頭在地下,我們如何清除?難道要棄城?”
“棄城?”段誌玄立刻反對,“城牆雖破,但根基尚在,將士百姓浴血堅守至今,豈能輕言放棄?況且,城外突厥虎視眈眈,棄城等於自尋死路!”
“可不棄城,這瘟疫如何控製?若任其蔓延,不需突厥來攻,太原自潰矣!”侯君集也是眉頭緊鎖。
廳內陷入了激烈的爭論。是冒著全軍覆沒的風險死守,還是頂著突厥追殺和長安問罪的壓力棄城?無論哪種選擇,都艱難無比。
“不能棄城。”李世民最終一錘定音,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原若失,河東門戶洞開,關中震動。我們退無可退。瘟疫雖凶,但既然是‘毒’,就必有克製之法。魏先生。”
“在。”
“你即刻與城中所有醫官、懂得藥理方術之人,共同研究這怪症的根源與解法,需要什麼藥材器物,儘管開口,我會派人四處搜羅,甚至……可以向周邊州郡求援。”
“玄齡,如晦。”
“在。”
“你們負責統籌城內救災、防疫與修複事宜,安撫百姓,維持秩序。尤其要盯緊齊王那邊,他重傷之事,暫時對外封鎖詳細消息,隻說受傷靜養。其殘部,由君集派人接管,打散編入各營,嚴加看管。”
“君集,誌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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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在!”
“你二人全力整頓軍備,修複城防缺口,哪怕用木頭沙袋先堵上!同時,派出大量斥候,嚴密監視突厥動向,並探查周邊有無‘夜梟’活動跡象。我懷疑,這場地震和瘟疫,未必能讓羅漢他們滿意,他們可能還有後手。”
一條條命令清晰下達,混亂的局麵似乎被強行納入掌控的軌道。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掌控是何等脆弱,腳下的土地和身邊的空氣,都仿佛潛藏著無形的殺機。
接下來的幾天,太原城在一種悲壯而詭異的氣氛中掙紮。
城防在緩慢修複,但瘟疫的陰影卻擴散得更快。隔離區不斷擴充,哀嚎與瘋狂的嘶吼日夜不息。焚燒屍體的濃煙在城市上空形成不散的陰雲。健康的士兵和百姓在恐懼中勞作,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疾病的惶惑。
趙雲飛的傷勢在“千麵”的精心調理下好了許多,但他體內的青藍色氣息卻始終難以恢複,仿佛也受到了地脈中那股邪氣的影響,變得滯澀黯淡。他嘗試著去感應地下,卻隻能捕捉到一片混亂、汙濁和令人心悸的“低語”,仿佛有無數充滿怨毒的意識,在地底深處掙紮、咆哮。
這一日,他正在協助巡視一處新發現的疫病隔離點(原是一座染坊,靠近一處地裂),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旁邊臨時搭建的窩棚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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