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看著嚇人，到底沒傷著筋骨。我那裡有上好的棒瘡藥，是宮裡頭的方子，最是消腫止痛的，回頭叫人取了來。”<\/p>
說著又對襲人道，“襲人，你們伺候的時候，記著勤換藥，別叫沾了水。”<\/p>
襲人紅著眼圈點頭應著。<\/p>
探春立在榻尾，看著那一道道傷痕，臉上滿是怒氣，道：“老爺這一回也忒狠了些！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何苦下這樣的死手？”她說著，又壓低聲音問一旁的小廝焙茗，“到底是為著什麼打的？”<\/p>
焙茗苦著臉，偷看賈母一眼，哪敢亂說話，隻能小聲道：“回三姑娘，小的也不大明白...”<\/p>
李紈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隻盼著好生養著，別再惹老爺生氣了。”<\/p>
賈母一拍炕幾，怒道：“都是你們慣的他！如今倒來說嘴！”<\/p>
寶玉勉強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老祖宗別氣……是我的不是……不怪老爺…更不能怪姐姐妹妹們…”<\/p>
說著又望向黛玉，隻見她擦著眼角，便掙紮著想抬手，卻牽動了傷處，疼得“噯喲”一聲，又伏了下去。<\/p>
黛玉嚇一跳：“你……你老實些罷！這時候還鬨什麼？”<\/p>
寶玉閉著眼，喃喃道：“我不過挨了幾下打，你們就哭成這樣……若是我死了，你們不知要哭成什麼樣兒呢……”<\/p>
眾人聽了這話，紛紛啐，便是被打成這樣還說渾話。<\/p>
賈母連聲啐道：“胡說！什麼死呀活的！再胡說，我也不饒你！”<\/p>
黛玉走到賈母跟前，低聲道：“老祖宗，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p>
賈母正自心疼孫子，見黛玉這般鄭重，便道：“你這孩子，有什麼話隻管說，老祖宗跟前還興這個？”<\/p>
黛玉垂首道：“我瞧寶玉這傷，我想從父親留給我的體己中取些銀子出來，與老祖宗給寶玉調養。雖府裡不缺，到底是我一番心意。”<\/p>
賈母聽了，先是一怔，繼而眼中露出又是欣慰又是憐惜的神色，拉了黛玉的手道：“好孩子，難為你有這片心。你父親留給你那點子東西，原是你將來的倚靠，如何好輕易動用？”<\/p>
黛玉搖頭道：“什麼倚靠不倚靠的，我瞧著心裡過不去。”<\/p>
賈母連連點頭，正要說話，忽地神色一凝，那握著黛玉的手便緊了一緊，拿過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歎了口氣，道：“罷罷罷，你這孩子既有這片心，我這兒是準了的。隻是——”<\/p>
她頓了頓，看著黛玉，目光裡透著幾分複雜，道：“你父親臨終時那些話，你也是知道的。你那銀子，雖說是你的，可到底經了官府的手，立了文書的。如今要用，我一個人說了還不算，還得問過那位西門大人，要他蓋個章子，方才使得。”<\/p>
黛玉聽了這話，一時怔住了，麵上飛過一抹紅，隻垂了眼，低低地“嗯”了一聲。<\/p>
賈母道：“既然你提了，回頭我叫人拿了文書去他那，如今也正好在我們府上，請那位用了印，便取出來，你隻管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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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點了點頭，輕聲道：“老祖宗費心了。”<\/p>
一旁寶釵聽了這話，不由得看了黛玉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也沒說什麼，隻悄悄低了頭。<\/p>
探春卻忍不住皺眉，小聲嘟囔道：“怎麼咱們自己府裡的事，倒要外頭的人做主了？”話沒說完，便被李紈輕輕扯了扯袖子，止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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