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6月10日，經過8天的航行，「佩雷爾號」終於抵達了勒阿弗爾港。<\/p>
萊昂納爾與蘇菲低調地選擇了清晨到站的火車回到巴黎，好避開無孔不入的記者與過分熱情的寒暄。<\/p>
但當他坐著馬車回到維爾訥夫的「山麓別墅」時，才發現等待自己不隻有艾麗絲，還有一個年齡仿佛的年輕人。<\/p>
對方一看到萊昂納爾，就有些緊張地站起來，不知所措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才伸出來：<\/p>
“早上好，索雷爾先生。我是薩金特，約翰·辛格·薩金特。我是美國人，但是在佛羅倫薩出生，在巴黎學畫。”<\/p>
約翰·辛格·薩金特？萊昂納爾當然知道這個名字。他是20世紀初最重要也是最昂貴的肖像畫家之一。<\/p>
不過現在他應該還沒有成名，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客廳裡，並且像是等待了很久的樣子？<\/p>
萊昂納爾心裡一邊揣測，一邊和薩金特握了握手：“約翰，我剛從你的故鄉美國回來。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嗎？”<\/p>
薩金特露出一個慚愧又悲傷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請救救我，救救我的畫，救救一位無辜的女士。”<\/p>
突然聽到這樣的求救請求，萊昂納爾詫異極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艾麗絲。<\/p>
艾麗絲微微一笑：“這位薩金特先生，剛剛把「巴黎沙龍」給‘掀翻了’。”<\/p>
聽到艾麗絲的話，薩金特的表情更加局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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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時間撥回到一個月前，1884年的5月1日，香榭麗舍宮，一年一度的「巴黎沙龍」在這天開幕。<\/p>
作為全法國乃至全歐洲最重要的官方畫展，作品能登上這裡的牆壁，就等於得到正統藝術界的認可。<\/p>
這意味著訂單，意味著名聲，意味著一個畫家從此可以抬起頭走路。<\/p>
這一天也是巴黎社交曆的盛大節日，展覽期間，將會有超過二十萬觀眾湧入展廳。<\/p>
第一天的人尤其多，簡直像塞納河決了堤。<\/p>
但是今天，人流都擁堵在一幅名為《高特魯夫人》的肖像畫底下——他們仰著頭，張著嘴，說不出話。<\/p>
《高特魯夫人》被懸掛在「榮譽牆」下方的顯眼位置，這是整個沙龍最核心的區域，專為最重要的作品保留。<\/p>
這幅畫作的尺寸更是驚人，高度超過兩米，寬度超過一米，是一幅全身像，與真人同等大小。<\/p>
這在當時是非同尋常的榮譽，一比一大小的全身肖像通常隻留給皇室成員、國家元首、元帥將軍。<\/p>
而畫中女人顯然並沒有這樣尊貴的身份。<\/p>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晚禮服，身材修長，領口開到胸部，露出一大片蒼白的皮膚，泛著瓷器般的光澤。<\/p>
她的頭向右微側，下巴抬起，向後仰著，將頸部的線條拉得極長，表情、姿態都有些傲慢。<\/p>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地方——她的右肩！<\/p>
那條黑色晚禮服的肩帶，本該穩穩掛在肩膀上的，此刻卻滑落到上臂中部。<\/p>
畫家還特地用了高光強調那條肩帶，展現出一種即將完全墜落的觀感，簡直讓人喘不過氣。<\/p>
更要命的是，滑落的肩帶暴露了整個肩膀、整個上臂，以及胸口上方的一大片皮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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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是，沒有任何內衣的痕跡——沒有吊帶，沒有肩帶，什麼都沒有。<\/p>
儘管這種“真空”並沒有以任何明顯的形式被凸顯出來，但那條滑落的肩帶，給了觀眾充分的心理暗示。<\/p>
仿佛下一刻，她的禮服就要徹底滑落，露出下麵赤裸的身體！在公眾麵前！在香榭麗舍宮的牆上！<\/p>
現場立刻議論紛紛——<\/p>
“上帝啊......”<\/p>
“她沒穿內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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