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暖閣外、暴雨滂沱的庭院中傳來!緊接著是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葉片劇烈碰撞的嘩啦聲!
一個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睿王府傳令校尉,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暖閣敞開的門口!他甚至顧不上看清門內劍拔弩張、一地血腥的恐怖景象,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冰冷的、被雨水衝刷的石階上,濺起大片水花!
“王……王爺!”校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狂奔而劇烈顫抖,帶著破音,臉色慘白如紙,雨水順著他扭曲驚恐的臉龐瘋狂流淌,“大事……大事不好了!黑水村!枯井!王妃她……她……”
“王妃怎麼了?!”蕭屹手中蓄勢待發的劍勢猛地一滯,霍然轉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瞬間被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死死釘在傳令校尉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校尉仿佛被蕭屹的目光刺穿,身體篩糠般抖得更加厲害,牙齒咯咯作響,幾乎語不成句:“王妃……王妃她……抱住了……井裡……井裡拖出來的……那……那東西……然後……然後她……她突然……刺傷了王爺您留下的親衛……奪……奪馬……跑了!”
轟隆——!
仿佛一道真正的驚雷在蕭屹腦中炸開!他挺拔的身軀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褪儘血色,變得一片駭人的鐵青!柳詩窈?跑了?抱住了井裡拖出來的東西?那具……象征著恥辱和背叛的孽種骸骨?然後……刺傷了他的親衛奪馬而逃?
這怎麼可能?!那個在他麵前隻會顫抖、哭泣、哀求,如同驚弓之鳥的女人?!
一股被最信任之物狠狠背叛、徹底脫離掌控的狂怒,混合著某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更深層的恐慌,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他胸腔裡猛烈爆發!比剛才被蕭景曜震退、被言語刺激的憤怒,更甚十倍!百倍!
“廢物!一群廢物!”蕭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受傷的狂獅,手中的長劍猛地向下一劈!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脫刃而出!
轟!
暖閣內一張沉重的紫檀木圓桌應聲被劈成兩半!木屑紛飛!桌上的茶具果盤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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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門口的傳令校尉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抖如篩糠。
蕭屹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翻湧著毀滅一切的狂暴風暴。他猛地轉頭,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再次狠狠剮過緊緊抱著明玉、同樣被這消息驚住的吳遠亮,最後,死死釘在依舊平靜擋在前方的蕭景曜臉上!
那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冰冷的殺機,以及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的瘋狂!
“好!好一個齊王!好一個吳遠亮!”蕭屹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今日之‘賜’,本王……記下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袍袖,竟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朝著暖閣外暴雨傾盆的庭院走去!玄色的身影瞬間被狂暴的雨幕吞噬,隻留下一個冰冷決絕、充滿無儘殺意的背影。
“封鎖王府!備馬!追!”他暴戾的吼聲穿透雨幕傳來。
“是!”門外傳來侍衛們轟然的應諾和急促的腳步聲。
暖閣內,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濃鬱的血腥味,破碎的器物,一地狼藉,以及那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蕭景曜緩緩收回了目光,臉上那層深不可測的平靜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鬆動。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吳遠亮身上。
吳遠亮緊緊抱著還在抽泣的明玉,大腦一片混亂。黑水村……枯井……王妃跑了?詩窈……詩窈她……抱住了……那孩子?那具骸骨?巨大的衝擊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掌心刻著血圖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祠堂夾牆……黑水村……柔煙……
“爹爹……”明玉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你的手……好多血……”她的小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觸吳遠亮那隻緊握的、刻著血圖的左手,卻又害怕弄疼他。
吳遠亮艱難地低下頭,看著女兒那張寫滿恐懼和擔憂的小臉,心如刀絞。他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安撫她,喉嚨卻像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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