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小手就要往外走。
“站住!”婆婆尖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像一把銼刀刮過耳膜。她不知何時出現在堂屋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去鎮上做什麼?嫌家裡錢多是不是?”
“娘,毛豆咳得厲害,痰裡都帶……帶怪東西了!”春杏急道,“不看郎中怎麼行?”
“看什麼看!”婆婆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毛豆從春杏手裡拽過去,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又像是防止被人搶走,“娃兒這是跟山神爺親,接了山神爺的仙氣!這是好兆頭,你懂什麼!不準去!”
“可是娘……”
“沒有可是!”婆婆打斷她,眼神凶狠,“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驚擾了山神爺,你擔待得起嗎?!”
傍晚,婆婆端來一碗黑糊糊、散發著濃烈草藥味的湯藥,遞到春杏麵前,語氣不容置疑:“給毛豆喝了,安神的。喝了就好了。”
那碗湯藥顏色深濁,氣味刺鼻,春杏接過碗,手指觸及碗壁,隻覺得那溫度也透著一股不正常的黏膩。她看著婆婆那雙緊盯著自己的、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看懷裡因為咳嗽而小臉通紅的毛豆,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假裝順從地抱著毛豆進屋,趁婆婆轉身去灶房的功夫,迅速將那碗湯藥倒進了灶邊一個破瓦盆裡——那是家裡土狗黑子平時喝水的地方。
黑子搖著尾巴湊過來,嗅了嗅瓦盆裡的藥汁,遲疑了一下,還是低頭舔舐起來。
當天夜裡,春杏就聽到了黑子不安的嗚咽聲。第二天一早,她看到黑子蔫頭耷腦地趴在窩裡,精神萎靡,後腿上那一塊原本濃密的毛發,竟然一撮撮地脫落下來,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
春杏站在狗窩前,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那碗“安神湯”……有毒!婆婆想害毛豆?!不,不是害,聯想到“生辰八字合了山神爺的意”,聯想到送燈儀式……她是在用某種方式,讓毛豆“符合”某種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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