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年遇險的消息,不僅在本村傳得沸沸揚揚,也很快傳到了鄰鎮他一位表親的耳中。這位表弟姓周,單名一個峰字,年約二十五六,在縣衙裡擔任捕快,為人正直果敢,頗有幾分膽識和責任心。
周峰聽聞表兄這番驚心動魄的經曆,又聯想到近期確實有貨郎失蹤的報案未能偵破,頓時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尋常的怪力亂神之說。他深知,若那王寡婦真如傳聞所言是個害命的惡徒,絕不能任其逍遙法外,繼續為禍鄉裡。
於是,周峰向上峰簡要稟明情況後,決定親自前往查探。為了不打草驚蛇,他脫去公服,換上了一身粗布短褂,臉上稍微抹了些塵土,又不知從何處弄來一副舊的貨郎擔,挑了些尋常雜貨,喬裝打扮成走村串戶的貨郎模樣,直奔陳永年所描述的那個村落而去。
到達村口,周峰依照陳永年描述的路徑,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座獨門獨院的宅子。與陳永年所述一致,青磚院牆,黑漆木門。隻是此刻,那兩扇木門緊閉,門上還掛著一把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黃銅鎖,鎖麵上已然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周峰心中一動,放下貨郎擔,上前叩響門環。“咚、咚、咚。”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院落前回蕩,顯得格外清晰。他連續敲了數次,側耳傾聽,院內始終死寂一片,毫無回應,更無人聲。
他皺起眉頭,又繞到院牆側麵,試圖尋找縫隙向內窺視,但院牆雖不高,卻壘砌得頗為嚴實,難以看清內部詳情。他隻看到院內地麵落葉堆積,似乎久未打掃,透著一股荒涼之氣。
心知有異,周峰不再猶豫,轉身走向離得最近的一戶鄰居家。敲開門後,亮明了自己捕快的身份(並未透露真實來意,隻說是尋人問話),向那戶主人打聽王寡婦的情況。
那鄰居是個膽小的老婦人,一聽是官差,又打聽的是隔壁那家,臉上立刻露出驚恐之色,壓低了聲音道:“官爺,您……您找她?她……她前日夜裡就搬走了!”
“搬走了?”周峰心中一凜,“可知搬往何處?為何深夜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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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搖搖頭,眼神閃爍:“這哪能知道啊?神神秘秘的,是半夜來的馬車,搬了些箱籠細軟,動靜不大,但老婆子我年紀大,睡得輕,聽見了。問她也不說,天沒亮就走了,之後再沒回來。官爺,她那家……是不是……是不是不乾淨啊?”老婦人最後一句,幾乎是氣聲問出來的,充滿了恐懼。
周峰謝過老婦人,心中已然明了。這王寡婦在此刻突然搬離,而且是選擇深夜,行蹤詭秘,這無疑是做賊心虛,畏罪潛逃!這更加坐實了她身上定然背負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很可能與失蹤案有關。
他不再耽擱,立刻找到村裡的保正,亮明身份和初步判斷,要求進入王寡婦宅院進行搜查。保正聽聞牽扯到人命官司,哪敢怠慢,連忙取了鑰匙(實際上那黃銅鎖頗為堅固,最後還是找來了鐵匠才強行撬開),陪同周峰以及聞訊趕來的幾名鄉勇,一同進入了這座已然空無一人的宅院。
宅院內果然如外麵所見,一片狼藉,落葉滿地,正房和東廂房的門都敞開著,屋內桌椅歪斜,櫃門洞開,值錢的細軟顯然已被帶走,隻剩下些笨重或不值錢的家具物什,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灰塵和黴變混合的氣味。
周峰經驗老道,他並不在屋內過多停留,而是直接帶人來到了後院。後院比前院更為荒蕪,雜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他指揮鄉勇們仔細搜查,不放過任何角落。突然,一名鄉勇在撥開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野薔薇時,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鬆動的東西,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眾人圍攏過去,撥開雜草,發現那竟然是一塊幾乎與周圍土地融為一體、邊緣卻頗為規整的木製蓋板!蓋板上著一個生鏽的鐵環,顯然是一個地窖的入口!而這入口,被刻意用雜草和荊棘掩蓋,若非仔細搜查,極難發現!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所有人。周峰示意大家退後,他親自上前,屏住呼吸,用力拉動了那個鐵環。蓋板頗為沉重,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緩緩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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