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把胸中的悶氣吐出來。
“朝廷……嘿,朝廷!
咱們拚死拚活在前麵打洋人,朝廷在後麵防咱們像防賊一樣。
現在好了,真正的大賊回來了。
這些老廣西他們這一去滇桂,那邊境上的天,就要變了。那些藏了二十年的牛鬼蛇神,都要被他們叫醒了。”
“哼,一鍋天國殘部、雲南回亂殘部、天地會堂口、哥老會山頭、武裝馬幫、土司私兵、礦山土兵、水匪、挑夫幫的大雜燴,來了一個掌勺的老殺胚。”
“大帥,那咱們要不要……”韋四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老子雖然受了招安,但老子還沒忘本……
洋鬼子都要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了!隻要是殺洋人的,那就是我劉永福的兄弟!
他們要去鬨,就讓他們去鬨!鬨得越大越好!
鬨得這西南邊陲天翻地覆,鬨得朝廷不得不動,鬨得洋人首尾難顧!”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盞燈火,眼眶有些發紅。
他在那裡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看到了那個曾經發誓要“掃清妖孽,還我河山”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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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回不去了。他選擇了妥協,選擇了這條看似穩妥實則憋屈的“招安”之路。
“韋四,你親自送他們。”
劉永福的聲音恢複了平靜,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重新回到身上,
“一直送過河口,送到他們想去的地方。
路上誰敢攔,就說是我的命令。
還有,給他們備足最好的馬,備足乾糧和水。
另外……從庫房裡拿兩箱英國人的好藥,奎寧,金雞納霜,都帶上。那林子裡瘴氣重,那幫老兄弟身子骨未必扛得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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