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舉著艾草在廟裡仔細聞了聞,那腥味在供桌底下最濃。他彎腰掀開供桌下的乾草,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塊鬆動的青磚,磚縫裡沾著點黃褐色的粉末——和沉香藥鋪裡的蒼術粉一模一樣,隻是多了那股淡淡的腥味。
“這是什麼味啊?好難聞。”麥芽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甘草撚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細嗅,那腥味熟悉又陌生,猛地想起師父的《毒草經》裡記載的“附子腥味”——附子性熱劇毒,氣味辛烈中帶著淡淡腥氣,常被逆藥閣用來做毒藥。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是附子的腥味。”
“附子?就是先生給黃芪配藥時加甘草調和的那個毒藥?”麥芽瞪大了眼睛,“逆藥閣用附子做什麼?毒蒼術嗎?”
“很有可能。”甘草將粉末收好,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蒼術的傷口處說不定就沾了附子毒,他要是不儘快解毒,活不了多久。”
麥芽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先生,我剛才在乾草堆裡還找到這個!”是一片更大的黑袍布料,上麵繡著個模糊的圖案——不是之前的半個“藥”字,而是一個完整的拆分圖案,“藥”字被分成了兩半,中間用一道橫線隔開,看著格外詭異。
甘草接過布料,借著艾草的光仔細看。圖案繡得很潦草,像是匆忙繡上去的,針腳歪歪扭扭,卻和銅片上的暗紋隱隱能對上。“這是逆藥閣的標識。”他肯定地說,“之前在客棧找到的布條是半個圖案,這片是完整的,看來黑袍人的地位比蒼術高。”
麥芽聽得後背發涼,往甘草身邊靠了靠:“那蒼術現在會不會已經中毒死了?我們還能找到他嗎?”
甘草抬頭看向破廟的後門,那裡的荒草有被踩過的痕跡,方向是往林子更深處去的。地麵上偶爾能看見幾滴淡紅色的血跡,還有散落的蒼術粉末——顯然蒼術是從這裡逃走的。他拎起藥箱,往後門走:“他沒走遠。附子毒發作雖快,但他懂藥,說不定會找些解百毒的草藥暫時壓製,我們順著血跡和粉末追。”
麥芽連忙跟上,手裡的艾草燒得更旺了,青煙在暮色裡拉出長長的影子。林子裡的風更急了,吹得樹葉“嘩嘩”響,像是有人在身後追趕。麥芽忍不住回頭看,隻見樹影晃動,什麼都沒有,卻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
“先生,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們。”麥芽的聲音發顫。
甘草腳步沒停,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樹林:“是黑袍人。他沒抓住蒼術,肯定在附近徘徊,想等蒼術毒發再下手。”他從藥箱裡摸出一小包甘草粉,遞給麥芽,“要是遇到危險,就把這個撒出去,甘草能中和部分毒性,能爭取點時間。”
麥芽緊緊攥著甘草粉,手心都出了汗。兩人順著血跡和粉末往林子深處走,艾草的光越來越暗,眼看就要燒完了。就在這時,前方的草叢突然動了一下,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帶著濃重的喘息。
“誰?”甘草低喝一聲,舉著艾草湊過去。
草叢裡鑽出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灰布衫,腿上沾著血跡,正是蒼術!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顯然中了附子毒,看見甘草,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蒼術!”麥芽喊了一聲,剛要上前,就被甘草拉住了。
甘草示意麥芽熄滅艾草,借著月光看清蒼術的模樣:他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沾著黃褐色的蒼術粉,正是逆藥閣的獨門毒藥。蒼術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指指向懷裡的布包袱,想說什麼,卻隻吐出一口黑血。
“麝香在你身上?”甘草緩緩開口,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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