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塞進他嘴裡，然後開始檢查他的喉嚨。
“39.5度。”她讀出數字，聲音冷得像冰，“流感症狀明顯，為什麼瞞著我不回家？”
霍應瓷縮了縮脖子：“怕傳染給你和雨點……”
“所以躲到公司來？”鬱綏青氣笑了，“還騙我說出差？”
霍應瓷自知理虧，垂下眼睛不說話，高燒讓他的思維變得遲鈍，一時想不出更好的解釋。
鬱綏青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臉和乾裂的嘴唇，歎了口氣，火氣消了大半。
“把外套穿上。”她頭也不抬地說，“我車停在地下車庫。”
霍應瓷眨眨眼：“去哪？”
“回家。”鬱綏青把藥和水遞給他，“立刻，馬上。”
“可是雨點……”
“已經送到姥姥姥爺那兒了。”鬱綏青打斷他，“在你決定當孤膽英雄之前，能不能先相信一下你老婆是個專業醫生？”
霍應瓷啞口無言，乖乖吞下藥片。藥效上來得很快，他站起來時晃了一下，被鬱綏青穩穩扶住。
“慢點。”她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一隻手環住他的腰，“靠著我。”
霍應瓷想說不用，自己可以走，但身體誠實地靠向了那個溫暖的肩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混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莫名讓他安心。
回家的路上，霍應瓷在副駕駛昏昏沉沉地睡去。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有人輕輕拂開他額前的碎發，微涼的手指在發燙的皮膚上停留了片刻。
房間裡的加濕器嗡嗡工作著，床頭擺著藥盒、體溫計和保溫杯，霍應瓷被安置在床上，鬱綏青戴著口罩坐在旁邊，嚴肅又認真。
“為什麼？”他忽然不著調地問。
鬱綏青不解：“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生氣？”霍應瓷努力組織著語言，“我瞞著你……”
“誰說我不生氣？”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等你退燒了再跟你算賬。”
霍應瓷望著她，突然自顧自地笑起來。
“你什麼情況？”鬱綏青以為他燒傻了，連忙試了一下他的體溫，沒有變燙。
“沒什麼。”他翻了個身，手臂順勢環住身邊人的腰，“就是覺得……好久沒有二人世界了，也挺幸福的。”
鬱綏青嗤之以鼻：“你管這叫二人世界？”
“怎麼了？”
“霍總，三十多歲的老男人就別學小年輕硬撐了。”她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裡，“你這是給我增加工作量。”
霍應瓷悶悶地笑了一聲，對這話竟然無從辯駁。
他盯著牆發呆，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雨點在爸媽那兒不會鬨吧？”
聞言，鬱綏青瞥了他一眼：“現在知道擔心女兒了？”
霍應瓷撇撇嘴，一副“我都這樣了你還要罵我”的表情。
鬱綏青果然心軟了：“放心吧，媽說雨點可乖了，現在在給爸上課呢。”
想象著那個畫麵，霍應瓷的嘴角不自覺上揚，卻又被一陣突兀的咳嗽打斷，鬱綏青立刻遞過去一杯溫水，看著他小口啜飲。
“其實……”喝完水，他握著杯子，指腹摩挲著杯壁，“我就是怕給你們添麻煩。”
雨點一歲多的時候曾經得過流感，隻要想到那段時間她有多難受，霍應瓷就覺得自己的心像在被針刺，於是不願讓她們沾上絲毫被傳染的風險。
鬱綏青“嗯”了一聲，語氣異常平靜：“那你還記得我們在巴黎那天說過什麼嗎？”
霍應瓷一怔。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她輕聲說，“麻煩本來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你以為這些年，你給我添的麻煩還少嗎？”
霍應瓷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於是有些討好地握住她的手，常年握手術刀的手指節修長，因為常年消毒有些乾燥，但溫暖有力，讓人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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